逆刃刀的碎片,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绯村剑心此刻的狼狈与无力。
那份深入骨髓的挫败感,源自与濑田宗次郎交手时的惊鸿一瞥,更源自对自身信念的动摇。
没有刀,他便无法战斗。
没有一把足以承载他“不杀”信念的刀,他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志志雄真实的面前。
京都的街道蜿蜒曲折,在卷町操的引领下,剑心穿过喧嚣的市集,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这里便是新井锻刀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熄灭已久的炭火余味,混杂着金属冷却后的独特气息。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沉寂,仿佛连同主人的心,也一同死去了。
他见到了新井赤空的儿子,新井青空。
那是一个眼神黯淡的男人,双手布满老茧,本该是握锤锻钢的手,此刻却在摆弄着廉价的厨刀和农具。
“在下绯村剑心,有事前来拜访。”剑心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所用之刀,乃是令尊新井赤空大人所铸的逆刃刀。只因在下学艺不精,致其损毁,故特来……”
“请回吧。”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剑心的话语。
新井青空甚至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剑心,肩膀的线条僵硬而固执。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青空先生!”剑心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我说了,我这里没有!”青空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憎恶的复杂情绪,“我父亲他,是个罪人!他为维新派铸造了无数杀人的刀,他的荣耀,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那些刀,沾满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血!”
他指着院子里那些简陋的农具,声音嘶哑。
“这些,才是我该做的事!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再铸造那种夺取他人性命的凶器!”
剑心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青空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枷锁,那是源于对父亲的误解,更是对自己血脉的诅咒。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刀就是凶器。
这一点,作为刽子手拔刀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缓缓转身,红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落寞。也许,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庭院门槛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木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踹开,碎裂的木屑向内炸裂飞溅!
“哈哈哈哈!这里就是新井赤空的家吗?听说那老家伙死前,还留了一把最后的杰作!”
一个嚣张狂妄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梳着奇特发髻的男人,带着几名手下闯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把造型诡异的连环枪刀,眼神如同鬣狗般贪婪地扫视着院内。
志志雄麾下“十本刀”之一,“刀狩”泽下张!
青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爸爸!”
一声稚嫩的童音从里屋传来,一个年幼的男孩跑了出来,正是青空的儿子,伊织。
“伊织!快回去!”青空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