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墨烬牵着的手腕有些凉，那缕萦绕在他指尖的黑色魔气并不灼人，反而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周围鬼哭林的阴寒与腥臭隔绝在外。
林清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脚步虚浮。金丹破碎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碾磨她的五脏六腑，视线也阵阵发黑。若不是那点不甘与求生的意志撑着，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墨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踉跄，脚步微微放缓了些，却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连这点痛都受不住？凌霄仙宗的‘天才’，就这？”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却听不出恶意。
林清寒咬着牙，没应声。她知道，在这个人面前，示弱毫无意义。她只是默默运转起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试图缓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越往万魔渊深处走，黑雾反而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暗紫色光晕，映照出周围奇形怪状的岩石与植被——有的藤蔓会张着血盆小口呼吸，有的树木枝干上结满了如同眼睛般的果实，一眨一眨，透着诡异。
空气中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却并不混乱，反而带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压迫感，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某个强大意志的掌控之下。
“这里是‘万魔殿’的外围，”墨烬像是随口解释，“除了我的人，擅自闯入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轻描淡写，却让林清寒心头一凛。她能感觉到，周围暗处有无数道视线在窥视着他们，带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对她这个“外来者”的敌意，但在墨烬的气息笼罩下，没有任何东西敢轻易靠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得近乎狰狞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飞檐雕刻着扭曲的魔纹，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古字——“万魔殿”，字里行间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魔道的核心，墨烬的居所。
踏入万魔殿的瞬间，林清寒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的禁制之力包裹了自己，体内本就微弱的灵力彻底被压制，连动弹一下都变得困难。
“不必紧张。”墨烬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看着她，墨色的眼眸在殿内幽暗的灯火下闪烁，“在这里，没人能伤你，同样……你也跑不了。”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残忍，却也点破了现状——她名义上是“被留下”，实则与囚徒无异。
林清寒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殿内空旷，没有过多装饰，只有几根粗壮的黑色盘龙柱支撑着穹顶，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烛火，显得有些冷清。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墨烬指了指大殿侧面一道不起眼的石门，“除了我的寝殿和殿内禁地，其他地方可以随意走动。但记住，别给我惹麻烦，更别试图窥探不该看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日会有人送来伤药和吃食。你的伤……虽然金丹碎了，但根基还在，或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话让林清寒猛地抬头看他。他是在……提醒她？
墨烬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走向大殿深处，只留下一句：“安分点，活下去。”
黑色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他彻底离开，林清寒才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大口喘着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剧痛与疲惫瞬间将她淹没。
她扶着墙，踉跄地走向那道石门。推开一看，里面竟是一间不算小的石室，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角落里还有一个蒲团，倒也算干净。
她跌坐在石床上，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黑色小瓶——想必是墨烬留下的伤药。
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灵气虽然驳杂，却异常精纯，显然是难得的疗伤圣药。
林清寒捏着药瓶，心中五味杂陈。
墨烬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