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着自己这个“正道弃子”、“黑月光”，是为了研究？为了利用？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因为自己身上那股“被嫌弃”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去？
她想不通。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养好伤，是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倒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虽然无法修复破碎的金丹，却极大地缓解了经脉的灼痛感，让她精神好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寒果然过上了“安分”的日子。
每日清晨，会有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女送来伤药和食物。食物很简单，多是些蕴含魔气的灵果，味道不算好，但能补充体力。伤药则很有效，她的外伤在快速愈合，体内的灵力也勉强能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她尝试着运转凌霄仙宗的功法，却发现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灵力路径变得滞涩不堪，甚至会引动金丹破碎处的剧痛——看来，正道功法与她如今的状态，已经格格不入了。
这让她有些沮丧，却也更加坚定了墨烬那句“不一样的路”的猜测。
万魔殿很大，也很安静。林清寒除了每日疗伤，偶尔会在殿内走动。她发现，这座宫殿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许多地方都笼罩着强大的禁制，显然藏着不少秘密。
她也曾远远见过墨烬几次。
有时他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听着手下汇报事务，神情冷漠，语气威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那日在鬼哭林见到的慵懒玩味判若两人。
有时他会独自站在大殿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万魔渊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林清寒从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看着，心中对这个神秘的魔道巨擘，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这日，她正坐在石室门口的台阶上，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驳杂的灵力按照新的轨迹流转，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尊主！那凌霄仙宗的楚玄真，带着人在殿外叫阵！”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愤怒，“他说……要我们交出林清寒，否则就要踏平我万魔殿！”
楚玄真？
林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究还是追来了。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要躲回石室，却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带着一丝不耐与嘲讽：
“凌霄仙宗的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告诉楚玄真，想要人？让他自己滚进来拿。”
是墨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魔殿，甚至穿透了殿门，传到了外面。
殿外的喧哗瞬间安静了下来，想必是楚玄真也没想到墨烬会是这个反应。
林清寒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知道，一场风暴，又要来了。而这一次，她躲不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无论如何，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躲在墨烬身后。
至少，她要亲自问问楚玄真——那个曾经与她有过“天命之约”的师兄，如今，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