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晒得人脊背发烫。
秦家院里,秦淮茹举着锤子砸砖垛,碎砖噼里啪啦落进竹筐。
娄晓娥蹲在旁边,递过块水泥板:
秦姐,这板底下垫层煤灰,冬天不冻裂。
她指尖沾着灰,却笑得清亮,
我跟卫国试过,比土灶省煤。
周大妈拎着菜篮凑过来:
哎哟,这灶棚搭得敞亮!
有年轻媳妇扒着院墙看,戳了戳同伴胳膊:
早知道拆了有这好处,我家那鸡窝早拆了!
许大茂趴在西屋窗后,额头抵着玻璃起了层白雾。
他看着秦家的砖垛一点点矮下去,娄晓娥递水泥板时,林卫国站在院门口笑——
那笑刺得他眼睛疼。
他摸出旱烟袋,火柴擦了三次才点着,烟丝烧得噼啪响:
好个林卫国,倒会拿好处哄人......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响。
林卫国和何雨水并肩走来,孙秘书抱着卷红纸跟在后面。
许大茂手一抖,旱烟杆砸在窗台上。
老许,
林卫国在仓房门前停住,
您这进度......
他指了指孙秘书怀里的纸,
城管科说明儿派车,咱先把告知书贴上?
孙秘书展开红纸,拟启动强制拆除程序几个字墨迹未干,被风掀起一角。
何雨水拍了拍许大茂肩膀:
老许,材料补助截止到明儿中午。
她压低声音,
我听说下批砖灰就二十车,贾婶家、秦家都报了名......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盯着红纸上的公章——
是居委会的,还有城管科的骑缝章。
林卫国转身要走,又回头:
老许,夜长梦多啊。
当晚,许家的窗棂透出昏黄灯光。
许大茂媳妇举着煤油灯,他踩着梯子砸仓房西墙。
锤子落下时,瓦片哗啦碎了一地,他媳妇缩着脖子躲:
轻点儿!
别砸着脚!
许大茂抹了把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墙里竟砌着半块青砖,是他去年偷偷加的。
当的一声,锤子磕在砖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望着满地碎瓦,突然想起小壮举着水果糖蹦跳的模样,喉咙发紧。
第二天天刚亮,林卫国在居委会门口扫落叶,扫帚唰啦响。
许大茂顶着黑眼圈跑来,汗湿的蓝工装贴在背上:
林主任......
他搓着沾灰的手,
我家仓房昨儿后半夜拆完了,能算主动整改不?
林卫国放下扫帚,晨光里能看见他眼底的青黑——
昨晚他帮秦家用水泥板搭灶棚,熬到后半夜。
老许,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十点十五分,还赶得上材料补助。
许大茂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他转身往家跑,跑两步又回头:
那......那空地咋整?
林卫国望着许家仓房的位置——
只剩一片平整的土,沾着碎瓦和木屑。
他弯腰捡起块完整的瓦片,在手里颠了颠:
下午两点,咱开个院会。
他抬头时,阳光正掠过老槐树梢,
大伙儿商量商量,这地儿该干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