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大门口最显眼的那堵墙上，赫然多了一张东西。
那是一张用劣质草纸写成的大字报，纸张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墨汁深浅不一，好几处还滴落着硕大的墨点，显得仓促而又充满了愤怒。
可那标题，却写得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控诉轧钢厂新任副科长林卫，当官变脸，拖欠人情，逼死寡母！》
这个标题，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上班的，买菜的，路过的，甚至隔壁院子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伸长了脖子，对着那张大字报指指点点，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这……这是真的假的？林科长不是挺好的人吗？前两天还帮咱们修院里的电线呢。”
一个年轻工人皱着眉头，显然不太相信。
“哼，难说哦。”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油条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你还年轻，不懂。这人啊，没当官的时候一个样，一旦手里有了权，心就变了。这种事，见得多了。”
“啧啧，要我说，这贾家也真是的，人林科长前前后后帮了她们家多少次？又是给棒梗找工作，又是借钱借粮的，怎么就跟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样，没个够呢？”
也有明事理的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你懂什么！大字报上不是写了吗？秦淮如冒着巨大风险给林卫送了重要情报，这可是大功劳！林卫就口头表扬了一下，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再说了，你看最后一句，都把人老寡妇逼得要以死相逼了，这还能有假？”
舆论的风向，在贾张氏那极具煽动性的文字引导下，开始变得浑浊、复杂。
怀疑、嫉妒、同情、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发酵。
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这已经不再是四合院内部的邻里纠纷，那顶“当官欺压百姓”的大帽子，让事件的性质迅速升级。
很快，这股风就吹到了负责这一片的街道办。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街道办的张主任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带着两个年轻干事，脸色严肃地挤进了人群。
“都让让！让让！围在这干什么呢！不用上班上学了？”
张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直躲在人群里观察动向的贾张氏，一看“官方”的人来了，双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时机到了！
她猛地一猫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不等张主任开口问话，当即“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下一秒，她那堪称看家本领的表演，正式开场。
只见她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节奏感十足，嘴巴一张，那哭声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惊天动地地嚎了出来。
“没天理了啊——！当官的欺负死老百姓了啊——！”
“林卫他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哭声时而高亢，时而悲切，每一个音调都充满了“被压迫者”的悲愤与绝望。
这场登峰造极的表演，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将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闹剧，推向了一个不可收拾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