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站在公交站台边缘,手里的水瓶还剩一口。他没有喝完,而是盯着斜对面写字楼二楼那条拉开的窗帘缝隙。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手机镜头的反光。有人在拍他。
他没动。只是把瓶子拧紧,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脚步没有停顿,转身走向街角。绕过两个街区后,他拐进一条窄巷,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副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手指轻点两下。
“信号已接入。”机械女声在耳中响起。
这是他在面馆冲突后留下的后手——那辆黑色轿车虽然离开得平静,但车牌信息已被他记下。通过海外组织遗留的暗网通道,他调出了这辆车的归属记录。车辆注册在一家名为“恒远资本”的境外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最近频繁与苏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接触。
叶宇停下脚步,靠在墙边,打开手机加密程序。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流,其中一条标注着“沈昭—恒远首席代表”。这个名字他见过,在“死神”档案里代号“灰鸦”,专攻企业狙击,手法干净利落,目标无一幸免。
他收起手机,穿过小巷走向主路。这次的目的地明确:江城金融中心。
三小时后,一辆印有苏氏物流标志的商务车驶入金融中心B座地下停车场。叶宇提前十分钟进入,伪装成水电维修工,蹲在角落的配电箱旁,将微型接收器贴在车底盘下方。不到两分钟,信号接通。
车内通话清晰传来。
“……银行那边第三次拒绝追加授信。”苏清瑶的声音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半拍,“三家供应商终止合作,合同直接作废。”
另一道男声回应:“沈昭方面刚发来最后通牒,要求三天内答复,否则启动二级抛售计划。他们已经控制了百分之二十三的流通股。”
“实验室呢?”她问。
“他们特别强调,生物科技模块必须完整移交,不能拆分,也不能销毁。”
叶宇眼神一沉。
生命编码——父母当年研究的核心项目名称浮现在脑海。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收购。对方要的是技术,不是股权。
他起身离开停车场,搭乘货梯直达十六楼。通风管道检修口位于走廊尽头,他用工具打开盖板,翻身而入。金属通道狭窄,他匍匐前进,耳机同步接收监听设备传回的声音。
会议室内的对话正在进行。
“沈先生提出五亿注资,换取实验室四十五的股份。”男助理说,“条件是允许他们的技术团队入驻,参与所有在研项目。”
苏清瑶沉默了几秒。“我们能保留主导权吗?”
“协议里写的是‘联合管理’,但实际上……一旦他们介入核心数据系统,我们就很难再独立决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侧脸,眉头微锁。
“我不信这种时候会有人愿意雪中送炭。”她说,“尤其是这种条件。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投资回报。”
“可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助理声音低了下来,“账上现金流只够撑两周。如果再拿不到融资,下周就会触发债务违约条款。”
“那就拖。”苏清瑶转过身,“告诉沈昭,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协议,至少七天。”
“他会答应吗?”
“他不会急。”她冷笑了一声,“真正想吞掉我们的人,从来不怕等。”
会议结束,人员陆续离开。叶宇在通风管中等待了二十分钟,确认无人返回后才悄然退出大楼。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是傍晚。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插上U盘,将今日收集的所有音频和资料导入分析系统。屏幕左侧列出关键词:恒远资本、沈昭、生物科技模块、股权抛售、银行拒贷。
右侧则是十年前的部分残存档案片段。当“生命编码”四个字出现在交叉比对结果中时,一份扫描件弹了出来——《青梧计划终止审批文件》。落款单位是国家科技监管局,但在签章栏下方,有一个模糊的家族印章印记。
叶宇放大图像。纹路清晰显现:三片交错的枫叶环绕一把古剑——沈家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