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倒也不慌，反而问：“喂，我能不能提个临终请求？”
林浩挑眉：“说。”
“下次杀人，能不能换个理由？‘补发丹药’这借口太假了，传出去别人要说你智商不行。”
林浩愣了瞬，随即大笑：“你到现在还在嘴硬？”
“不然呢？”林峰扭头看着他，“跪下来求你饶命？喊几声好哥哥？你以为我没见过死人？我在矿场挖出来多少具白骨，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你要杀我，行啊，但别指望我给你演一出悲情戏。”
笑声戛然而止。
林浩眼神冷了下来。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林峰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脚下泥土松动，碎石滚落，瞬间被雾气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记住是谁送你上路的。”林浩在他耳边低语。
林峰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红，可眼睛始终睁着，死死盯着对方。
“我会回来……”他艰难挤出几个字，“亲手把你埋进矿洞，再撒泡尿浇上。”
林浩瞳孔一缩，手上猛一用力，狠狠将他甩了出去。
身体腾空的刹那，林峰忽然笑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真的笑出了声。
风在耳边呼啸，衣袍鼓胀如帆，视野天旋地转。他看见崖顶的林浩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笑。
也好。
让他记着这张脸，记着这个笑。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像刀子刮过脸颊。他努力扭头，望向天空——那里有一线亮光，穿过浓雾，刺得眼睛发酸。
我不甘心。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天才之名才活到现在。我是为了不让母亲死得那么窝囊，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指着林浩的鼻子说：你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要结束了？
不。
只要他还醒着，只要心跳没停，就不算完。
哪怕摔成肉泥，也要让林浩知道——他林峰，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他的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抓住什么。指尖忽然触到腰间一块硬物——是那枚旁系令牌，边缘磨得发亮，是他唯一没被搜走的东西。
他死死攥住它，指节发白。
若能活，必让你匍匐于尘！
风声更烈，谷底轮廓隐约浮现，乱石嶙峋，像巨兽张开的嘴。
林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跪着活。
最后一刻，他盯着上方那道悬崖裂痕，仿佛要把它刻进魂里。
然后，身影彻底没入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