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石柱上,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根铁条在里面来回刮擦。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右手慢慢塞进靴筒,摸了摸那层薄布底下藏着的半颗丹药碎屑——那是刚才被踩进泥里的残渣,他趁人不备抠出来的。
这点灰末现在比灵石还金贵。
他闭了会儿眼,耳边还回荡着林浩那句“你连呼吸都是浪费资源”。这话他记下了,一个字都没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发现,从这一刻起,自己居然不再觉得这句话有多伤人了。
反而有点想笑。
三年前林浩抢走未婚妻时,他说的是“你配不上她”;两年前在矿场,他说的是“你活着就是给家族丢脸”;今天又换了个新词儿。看来这位堂兄除了力气大点,词汇量一直没见长。
正想着,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大少爷让你去后山药园。”来的是个低等仆从,声音压得极低,“说是补发一颗淬体丹。”
林峰睁开眼,盯着对方看了两秒。
补发?林家从不补发资源,尤其是对他这种人。而且药园那地方,偏僻得连野狗都不愿多待两步,边上就是断魂崖,摔死过三个采药的杂役,后来干脆封了路。
他缓缓站起身,扶了下墙角裂开的砖缝,顺势扫了一眼四周。
两个护卫站在十步外,手按刀柄,目光冷得像井水。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转身时,嘴角微微翘了下。
不是害怕,是觉得这局设得太糙。真要杀他,随便找个矿洞埋了就行,何必费劲演一出“补药”的戏?林浩大概是忘了,他在矿区三年,每天都在和死人打交道,早就练出了闻味儿的本事——哪块土刚翻过,哪片地底下有坑,一听一闻就清楚。
现在这局面,就像有人端着碗馊饭跟你说“这是御膳”。
骗鬼呢?
但他还是走了。
沿着青石小路往北,两侧竹林渐密,风穿过叶隙发出沙沙声,像有人在背后窃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松软程度。走到半途,故意停下系鞋带,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两人加快了脚步。
“别磨蹭。”其中一个冷声道,“违令者,杖责三十。”
林峰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么急?你们是怕我路上捡到宝,还是怕我自己跳崖省你们功夫?”
那人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抽他。
林峰却已经往前走了,背影懒散,嘴里还哼了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知道激怒对方没用,但能让对方多一分烦躁,自己就少一分被动。
快到药园时,竹林豁然分开,前方是一片荒废的药田,几株枯藤缠着木架,远处崖边雾气翻涌,看不清底。
林浩就站在田埂上,一身锦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手里拎着根银纹长枪,枪尖朝下,轻轻划着地面。
“来了?”他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胆小不敢来。”
林峰停下,离他五步远:“你要真想给我丹药,刚才在演武场就行。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聪明。”林浩点头,“可惜太晚了。”
话音未落,身后两名护卫猛然扑上,一人抓臂,一人踹膝。林峰侧身闪开第一击,却被第二脚踢中腿弯,单膝砸在地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
他抬头,冷笑:“就这?你找俩打手,演个‘意外失足’?编剧本的人没领过工钱吧?”
林浩走近,蹲下,手指挑起他下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当嫡系,你能当废柴吗?”
“因为你爹比我爹能生?”林峰咧嘴,“还是因为你娘比我妈会哭?”
“因为你蠢。”林浩收回手,站起身,“你以为忍几年就能翻身?在这林家,血脉决定一切。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污染族谱。”
说着,他挥了下手。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人拧住林峰双臂,另一人拽住后领,直接往崖边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