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浪竟然告诉梨云说自己认为总统没有死,梨云就是不信;彭浪于是努力地向梨云解释着一切:
他竟然说自己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声称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还说自己当时并没有真正想要让子弹杀死总统的意愿…
但是,他现在决定要纠正自己的错误、拨乱反正,他发誓自己一定会这样做。
半个小时以后,梨云的噩梦成真了——
电视画面上,花旗全国广播公司的记者正在中央公园里总统被枪击现场进行直播报道:
“…现在,就在总统受到枪击的演讲台上,法医团队正在寻找子弹…”
他的话这时被电视新闻女主播直接插话打断了:
“对不起,比尔,很抱歉打断你,但我们现在有关于总统病情的实时更新。路透社报道称,总统在一个半小时前发生的暗杀中幸存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总统似乎在想要取他性命的暗杀企图中幸存了下来,报告继续说,子弹只造成了皮肉伤。”
梨云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怎么可能?”
她将电视调到静音,坐在床上发愣,她感到极度的震惊!
卡尔曼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而站在自己身后的彭浪,却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梨云忧愁地开口道。
“我失败了,”彭浪羞愧地说,“但我能纠正自己的错误。”
她从床上站起来,背对着彭浪,低声道,“阿加莎会知道的。”
“她会知道什么?”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失败的。”
彭浪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梨云有一种末日将临的感觉:她的世界正在她周围崩溃…
那么多的训练,那么多艰难的夜晚——一瞬间,一去不复返了,她和彭浪现在都是可以被牺牲掉了…
她抱着侥幸心理想到:这一切,是否也是计划的一个部分呢?
她有时发现很难确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演习和训练的一部分…
梨云看着彭浪,发现他仍然在盯着无声的电视直播,就说,“我知道的,彭浪,你影像了弹道轨迹,你过去的两个礼拜以来,不就是一直在不断干这样的事吗?”
彭浪就是不敢看她。
“今天你精确地让子弹飞出了一个很刻意的路径,以便在不杀死他的情况下将他击倒。
“我们教给你的人体杀伤区解剖学知识,比大多数医学生学到的都多。而你竟然用来拯救你的目标,你这样做,实际上已经亲手签署了我们的死刑令。
“我们没法确定这件事,”彭浪说道,“如果我是故意的,我应该会记得的。”
“那么你记得一些什么呢?”
“我只记得,我当时不想让总统死掉。我看到了他后面的那个老头子,觉得他像个父亲;还有,总统也像。我就感到脑子里糊涂了,我就想着,只怕脑子里的这些主意又是阿加莎放在我脑子里、用来测试我的…”
“当时你无法克服这种混乱感?”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克服了呢。”
梨云叹息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卡尔曼会认为你直接抗命,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梨云接了电话,“先生?”
卡尔曼遥远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我看到了,他错过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