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杂乱的信息在李永祥的脑海里翻腾，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对还没被福利院里那些不良分子彻底带坏的兄妹，特别是小雨水眼中那既满是向往又藏着胆怯的眼神，内心做出了坚定的决定。
“傻柱？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啊？在我看来，你根本不傻。雨水妹妹，来，这条鱼你先吃，吃的时候小心别烫到嘴。”
李永祥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雨水，随后又将一只烤好的麻雀塞进傻柱手里，接着说道：“柱子哥，别愣着了，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挖野菜，对吧？”
傻柱接过烤麻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的父亲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走了大半年，只留下他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年纪还不够大，没办法顶替父亲进工厂工作，平时只能靠给别人帮厨打杂、捡煤核、挖野菜勉强维持生活，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了。
“谢……谢谢你，永祥兄弟。”傻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命运坎坷的人。”李永祥摆了摆手说道。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安静地享用着这顿意外丰盛的晚餐。
烤鱼的焦香和烤麻雀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也温暖了三个孤独少年的心。
通过聊天，李永祥确定了现在的时间——1954年春天。何大清离家出走差不多有三年了，傻柱今年17岁，雨水10岁，贾东旭已经进工厂当学徒工了，易中海也正在暗地里谋划他的养老计划……
看着傻柱和雨水因为一点食物就显得格外满足和感激的样子，李永祥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同时又生出一股豪迈的情绪。
吃完烤鱼和烤麻雀，肚子里有了些油水，傻柱说话也明显比之前多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好奇地问道：“永祥兄弟，你的手艺可真厉害啊！弹弓打得准，鱼也钓得好！以后肯定饿不着肚子！”
李永祥苦笑了一下，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说：“也就只是暂时饿不着而已。福利院终究不是能长久待的地方，我听说最近正在清查人员，像我这样找不到亲戚可以投靠的，说不定过几天就要被送回原籍了。”
“遣返回原籍？”傻柱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回去之后不还是得挨饿吗？”
“可不是嘛。”李永祥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迷茫和担忧，“老家那边的情况……唉，回去之后日子只会更难过。”
小雨水在一旁听着，小声说道：“永祥哥哥，你别走……”
傻柱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刚才大方分享食物的李永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性格直爽，看重情义，觉得李永祥是个值得交往的汉子，而且刚才一起吃饭的情谊，让他心里暖暖的。现在听说李永祥可能要被迫回原籍挨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自己和妹妹当初差点饿死的经历，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种难受的滋味他至今还记得。
他猛地一拍大腿：“遣返什么啊！不能回去挨饿！那个……永祥兄弟，要是你信得过我傻柱，就……就来我家居住！”
李永祥心里一动，但表面上却露出惊讶和为难的神情：“这……这怎么能行呢？柱子哥，你们兄妹俩的日子本来就不宽裕，我怎么能再去拖累你们呢？而且街道办事处那边……”
“哎呀，没事！”傻柱拍着胸脯，声音响亮地说：“多一个人不过就是多添一双筷子而已！我傻柱有手有脚，很快就能挣钱了！至于街道办事处那边……好办！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弟！对！远房表弟！来投奔我的！我爹已经跑没影了，家里就我和雨水两个人，来个亲戚投奔，街道办事处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远房表弟？”李永祥思索着，这倒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在这个年代，户籍管理虽然严格，但对于这种投亲靠友的情况，尤其是像他这样半大的孩子，审查并不会特别严格，只要有愿意接收的人家，并且说法合理，街道办事处一般都会通融。
傻柱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对！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街道办事处说这件事！雨水，你说好不好？”
雨水用力点了点头，开心地说：“好！永祥哥哥来家里住，以后就有好吃的了！”
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简单直接，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永祥看着傻柱真诚的眼神，还有雨水充满期待的小脸，心里暖暖的。
现在的傻柱，还真是个热心肠、有血性的好青年。
他不再推辞，用力点了点头：“行！柱子哥，雨水妹妹，这份情义，我李永祥记在心里！以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对！把日子过好！”傻柱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第二天，傻柱就带着李永祥和雨水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负责办事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姐，姓王。她扶了扶眼镜，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永祥，问道：“投亲？你是何雨柱的表弟？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傻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按照之前和李永祥商量好的内容，挠了挠头解释道：“王主任，是这样的。我这个表弟老家在保定，以前咱们两家来往不多。这不我爹不在了嘛，他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没办法，就一路乞讨过来投奔我了。您看，我们家这情况……您就通融一下吧？”
王主任看了看李永祥，他虽然脸色发黄、身体瘦弱，但眼神却很明亮；又看了看一脸憨厚、神情焦急的傻柱，还有旁边怯生生的雨水，心里大概明白了情况。
这年头，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何雨柱家的情况她也了解，父亲跟着别人跑了，兄妹俩艰难地过日子，现在来了个表弟，虽然会增加家里的负担，但好歹也能给他们做个伴儿，互相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