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东湾的礁石影影绰绰。陈浪站在棚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截南洋麻绳。刚才林子里的鸟叫又响了一次,这次不止一声,是三长两短。
他转身进屋,抓起墙上的短刀就往训练场跑。
路上撞见一个流民,抱着孩子直哆嗦。陈浪一把按住他肩膀:“去敲铜锣!所有人进掩体!”那人愣了一下,掉头就往聚居区跑。
陈浪继续往前冲。训练场上,周猛已经拎着大刀出来了,身后跟着八名护岛队员。他们平日操练都在这片空地,熟悉每一块石头的位置。
“海盗来了。”陈浪喘了口气,“快船进了东湾,人数不多,但动作快。”
周猛点头,把刀扛在肩上:“我去前滩堵他们。”
“你带人正面压上去,我带两个弟兄绕后。”陈浪指了指右侧礁林,“别让他们靠近粮仓和船坞。”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几条黑影从乱石堆里窜出,直扑造船场方向。最前面那人披着皮甲,手里环首刀挥得虎虎生风,一刀劈翻了一个迎上去的水手。
周猛怒吼一声,提刀就冲了过去。
两人在浅滩边上对上。海水没到小腿,脚底全是碎石和滑苔。海盗头目侧身一闪,刀刃贴着周猛的手臂划过,割破了粗布袖子。
周猛不退反进,大刀横扫,逼得对方连退三步。他这一刀用了七分力,试出了对手的路数——招式老练,但脚步虚浮,经不起硬碰。
旁边几个海盗想绕过去抢粮仓,被护岛队拦在半道。有人抄起木棍,有人甩出渔叉,打得难分难解。
陈浪带着两人从侧翼包抄。他贴着礁石走,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头目。这人脸上有道旧疤,从左耳裂到嘴角,动手时右肩会微微下沉,像是旧伤发作。
周猛看准时机,故意卖了个破绽。他后撤半步,刀尖拖地,装作体力不支。海盗头目果然上当,跨步上前就是一刀。
刀刚递出,周猛猛地蹬地,整个人旋了半圈。大刀自下而上挑起,正中对方右肘关节。咔的一声,手臂歪成怪异角度。
头目惨叫一声,刀都握不住了。周猛不给他喘息机会,第二刀横斩而至,直接砍断颈项。
脑袋滚进浅水里,血混着海水漫开。尸体扑通倒下,被潮水推着撞上礁石。
其余海盗见状,顿时乱了阵脚。有两个转身就往快船上跑,结果发现船已经被陈浪派人用铁钩锁在岸边。
剩下几个还想顽抗,被护岛队围住一顿乱打,全都缴了械。
陈浪走过去,蹲下检查那具无头尸。皮甲内衬缝着一块布条,写着几个字,墨迹已晕开,只能辨出“泉”字开头。
他把布条撕下来塞进怀里,站起身下令:“把三个活的捆结实,关进旧船舱。死的扔进海里,随浪卷走。”
有人抬来木杆,在东湾入口处插进岩缝。海盗头目的头颅被挂在顶端,脸朝外。陈浪亲自写了块木牌,钉在杆子上:劫我者死。
太阳升起来时,雾散得差不多了。岛民陆续从掩体出来,聚在码头边看热闹。有人认出那是昨晚拖绳子的人留下的痕迹,低声议论起来。
陈浪召集所有人到空地集合。周猛站在他旁边,左肩渗出血迹,不知是旧伤还是新伤。
“今天这场仗,不是为了杀人。”陈浪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是为了让外面知道,这岛有人守,不容欺。”
底下没人说话。几个年轻水手看着周猛手里的大刀,眼神发亮。
“以后巡逻加一班,早晚各一次。”陈浪转向周猛,“你带几个人,把东湾到西礁这段海岸线再查一遍。昨晚那些脚印,不是随便来的。”
周猛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有人想扶他,被他推开。
陈浪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海面。信风从东南吹来,带着咸腥味。他知道这风能撑三天,之后会转西南。
一名护岛队员走过来,手里拿着那艘快船的帆索。“浪哥,这船修修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