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它的材质是梵蒂冈的黄金。
哥谭的天空,被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欧米伽符号彻底染成了血色。
末日降临。
没有预警,没有倒计时。
一道比城市里所有探照灯加起来还要亮一万倍的猩红光柱,从天启号的舰首轰然射出,笔直地砸向哥-谭的心脏。
那不是光,那是概念意义上的“终结”。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哀嚎,空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迹。
扎里尔甚至能“闻”到那股味道,一股将存在本身抹除的、绝对虚无的焦臭味。
他没有抬头去看。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越过杰森那张写满惊骇的脸,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叫艾米丽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跑。
她只是死死攥着那张韦恩夫妇的照片,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无声地张大了嘴。
那口型,和照片背面的蜡笔字迹,重合了。
别变成他们害怕的样子。
扎里尔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撕开了自己胸口的皮肤和肌肉。
刺啦——
没有惨叫,只有血肉被蛮力扯开的沉闷声响。
他像撕开一件碍事的衬衫一样,将自己的胸膛剖开,露出那颗还在缓慢跳动,却被金属徽章死死抵住的心脏。
他从那颗心脏的缝隙里,拔出了最后一根,也是他身为审判天使时,唯一被保留下来的——灰烬之羽。
羽毛离体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这根承载着他全部过往的羽毛,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狠狠刺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
羽尖触碰到水泥地的瞬间,万籁俱寂。
嗡——
一声低沉的脉动,从地心深处传来。
下一秒,以市政厅的废墟为圆心,整座哥谭市的地下,所有的金属管道、废弃的地铁轨道、深埋的钢筋结构……所有冰冷、死寂的金属,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银灰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奔涌的岩浆,顺着城市的血管疯狂蔓延。
哥谭东区,杰森脚下那片刚刚成型的“人墙”工事,那些缠绕在士兵腿上的金属根须骤然暴涨,瞬间为他们构建了一副完整的、散发着冰冷微光的外骨骼。
城市各处,所有在扎里尔手中绽放过的“铁芽”,在这一刻,迎着末日的红光,同时盛开。
无数纯白色的金属花朵,从街道的裂缝中,从墙壁的破洞里,从每一寸被罪恶浸染过的土地上,倔强地破土而出,怒放。
“教父……还在!”
一声嘶哑的、带着血泡音的呐喊,从一台摇摇欲坠的撤离巴士顶棚传来。
快速反应兵凯尔·吴,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类魔撕碎,肠子混着血水挂在车顶的天线上。
他用仅剩的左手,将一个信号干扰器死死按在天线接口上,对着面前那个高举手机,脸色煞白的记者塔尼娅,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遗言。
声音通过直播镜头,没有一丝延迟地传遍了全世界。
那一瞬间,屏幕前,无数双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了一帧相同的画面。
那不是扎里尔的记忆,而是属于人类自己的。
贫民窟的母亲,将自己的孩子死死护在身下;十字路口的警察,毫不犹豫地扑向即将爆炸的汽车;街角的少年,对着冲过来的暴徒,颤抖着举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