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流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银白色的、泛着冷光的露珠,顺着根须渗了出来,那是新生的信念与旧日的罪孽在血液里中和后的产物。
“啊——!”伊莱贾痛得冷汗直流,却死死攥着拳头,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大厅穹顶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一只完全由黑雾构成的乌鸦盘旋而下,那是梦境信使“鸦语者”,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它没落地,就在扎里尔头顶转圈,声音像是风穿过破窗户缝:
“父与子之间,只差一次原谅。神与人之间,只差一次低头。”
这老神棍又在打哑谜。
但随着这句话落地,扎里尔胸口那个原本已经空荡荡的大洞里,无数细碎的灰色余烬开始疯狂向中心坍缩。
并不是愈合。
那些灰烬在他胸前凝结、拉长,最终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怪的长条状物体。
没有刀刃,没有刀尖,就是一块长条形的灰铁。
但在那粗糙的表面上,却诡异地映照出三个重叠的虚影:哥谭警局的探照灯、伦敦塔桥的雾气、以及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
那是秩序、迷雾与信仰的三重奏。
扎里尔感觉身体轻了一些,虽然还是半透明,但那种要把灵魂撕碎的剧痛消退了不少。
他撑着膝盖,那该死的军靴终于踩实了地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大厅尽头那扇已经破碎的落地窗。
窗外,哥谭万年不变的阴云裂开了一道缝,第一缕晨曦正试探性地往这泥潭里钻。
“走吧。”扎里尔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
伊莱贾捧着还在渗出银露的手,跌跌撞撞地跟了一步:“去哪?接下来……我跟你走。无论去哪。”
扎里尔没回头,也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大厅中央那块最大的裂缝处,反手握住那柄刚刚凝结的“无刃之刀”,像是要把某种规则钉死在人间一样,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轰——!
无声的震荡波瞬间扫过全城。
这一秒,哥谭所有的下水道、废墟、甚至是韦恩塔的顶端,那些之前为了抵御外敌而长出来的铁芽,同时绽放。
并没有那种俗气的花香。
无数朵惨白色的金属花朵在晨风中摇曳。
而在每一片舒展的花瓣上,都浮现出一张微小却清晰的人脸。
那是昨夜在噩梦中哭泣、此刻在废墟中醒来的哥谭市民的脸。
每个人都在流泪,但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扎里尔松开手,那柄无刃之刀已经与哥谭的地基融为一体。
他看着窗外那道越来越亮的晨曦,眯了眯眼,那个方向,不仅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还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该死的熟悉的能量波动正在靠近。
“别急着表忠心,小子。”
扎里尔转过身,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那是猎人嗅到了更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看来今天的早班还没结束……有‘贵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