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镀金的雪茄剪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并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溅断喉的画面。
扎里尔像拖一只装满废料的麻袋,拽着塞蕾娜那昂贵西装的后领,无视她鞋跟在地板上刮擦出的刺耳噪音,径直将她拖到了和平宫穹顶的正下方。
这里是万众瞩目的C位,也是此刻这世界上最冰冷的祭坛。
他松手,塞蕾娜像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那种窒息的剧痛让她连咳嗽都显得奢侈。
扎里尔没看她,只是抬起手腕,那是他还没被完全碳化的左手。
雪茄剪冰冷的刀口贴上温热的脉搏,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按下。
“呲——”
并没有鲜红涌出。
从伤口里淌出来的,是混杂着高温灰烬的黑血,像熔岩般粘稠,落地即燃。
他在地上画下了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火篆。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寂静。
那是一种被千万人死死盯着的寂静。
火篆成形:【此罪不归一人,而归沉默之众】。
“轰!”
和平宫坚固的穹顶仿佛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不,它是变成了某种全息投影的接收端。
海牙城上空厚重的积云被强制撕开,数以亿计的面孔像马赛克一样铺满了天空。
那不是地狱的恶鬼,那是普通人。
是正在吃早餐的上班族,是抱着孩子的母亲,是坐在地铁里刷手机的学生。
画面定格在他们每个人的指尖——那是昨夜,他们在网络公投上按下“同意”键的一瞬间。
同意《新正义宪章》,同意剥夺超凡者的所有人权,同意为了所谓的“安全”去制造一个受害者。
扎里尔抬头,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漫天的人脸。
“别装无辜。”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生铁,“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觉得自己是在勇闯天涯。现在,账单寄到了。”
天空中的无数双眼睛里透出了恐惧。
他们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那道火篆正在顺着网线和信号基站,将一份份沉甸甸的“精神负重”强行塞进他们的脑壳。
地上的塞蕾娜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看着头顶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数据”和“选票”的人脸,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种极度的荒谬感。
她颤抖着手,从地上摸到了那枚沾着灰尘的“Λ”形胸针。
那是卢瑟家族的荣耀,也是她身为“耗材”的编号。
“你说得对……”塞蕾娜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审判席上不该只有神,还得有人。”
她猛地仰头,将那枚尖锐的珐琅胸针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嚼,硬生生咽了下去。
食道的痉挛让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那是对父权、对家族、对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最彻底的切割。
她踉跄着爬向不远处的警卫尸体,摸出一副手铐,没有任何犹豫,“咔嚓”一声,把自己的一只手拷在了那根被烧得焦黑的立柱上。
“别学我父亲……”她抬头盯着扎里尔,眼角没有眼泪,只有红血丝,“别把人类当成你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白鼠,哪怕你是为了救他们。”
扎里尔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这女人骨头还没软透,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法庭外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乔突然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浑身抽搐着翻开了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黑羽王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