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塞蕾娜下意识地仰起脖子。
扎里尔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探入风衣内袋,像是撕扯某种不存在的绷带,猛地从自己胸口那团黑色的能量核心处撕下了一片半透明的羽毛。
那是灰烬羽,带着能灼烧灵魂的高温。
他捏着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羽毛,没有任何怜悯,直接按进了塞蕾娜那只嵌着芯片残片的左眼。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阿卡姆的死寂,连走廊尽头的灯泡都因为这声波震得炸裂开来。
滋啦作响的烧灼声中,塞蕾娜左眼里的那块芯片残片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黄油,瞬间融化、崩解。
随着芯片的碎裂,无数原本被压制的画面像潮水般炸开。
扎里尔的手指没有离开她的眼眶,灰烬羽作为媒介,将那一瞬间爆发的信息流直接导向了墙壁上的血书。
嗡——
整面墙壁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些用血写就的《宪章》每一个字母都在燃烧,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线,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直接连通了还插在市政厅废墟上的那块灰岩律令。
共鸣开始了。
刹那间,塞蕾娜的大脑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放映机。
千万个哥谭市民昨夜的梦境被强行投影出来:
有人梦见自己狂热地举报了邻居偷藏的一罐牛奶;有人梦见自己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在祭坛上,而在祭坛后面那张模糊的脸,赫然是扎里尔;还有人梦见自己像狗一样舔舐着莱克斯·卢瑟的皮鞋,心中却充满了诡异的幸福感……
这些都不是梦。
这是被欧米伽符文诱导后的“自愿沉沦”,是剥夺自由意志后剩下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扎里尔松开手,任由塞蕾娜像一摊烂泥般倒在血泊里。
那个女人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吐出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紧接着是一串极其复杂的十六进制密钥。
那是解锁达克赛德植入在人类意识底层碎片的钥匙。
莱克斯把这玩意儿藏在女儿的眼珠子里,真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血写的法,比火更烫!”
监狱外隐约传来老乔那破锣嗓子的喊声,听起来像是喝高了在发酒疯,却又刚好卡在某种诡异的韵律上。
扎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塞蕾娜还在大口喘息,那种喉咙里带着血沫的声音就像是一台破损的风箱。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根已经磨得露出白骨的食指不知何时不再流血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指骨缝隙里钻出来的、细小的白色嫩芽。
那不是植物。那是某种骨质的增生,带着一种锋利的生机。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植物根系正在地下疯狂生长,硬生生挤开了坚硬的岩层和混凝土。
远处的地铁隧道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些早已废弃生锈的铁轨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扭曲、重塑,像是一根根新生的骨骼,正试图撑起这座早已瘫痪城市的脊梁。
“看来种子发芽了。”
扎里尔停下脚步,透过阿卡姆那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看向市政厅废墟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黑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只有那块插着半把雪茄剪的灰岩,正散发着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引力。
是时候去给这盆名为“哥谭”的盆栽,浇最后一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