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仙帝离去后，第七组的擂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裁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台下数千观众，无人敢议论，无人敢喧哗，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心神失守。
拒绝仙帝。
在仙界的认知中，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仙帝是什么？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是言出法随、一念可定亿万生灵生死的至尊。能得到仙帝青睐，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别说收为亲传弟子，就是能得仙帝一句指点，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受用终身。
可林枫……拒绝了。
不仅拒绝，还当着五大天域所有势力的面，说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识抬举”，这是在赤裸裸地打青阳仙帝的脸，打整个青阳宫的脸！
“咳咳……”裁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有些发颤，“第七组……林枫胜。下一场……”
接下来的比赛，所有人都看得心不在焉。
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观众，心思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上。他们时不时偷眼看向林枫所在的休息区，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惋惜，有嘲讽，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得罪了青阳仙帝，这个九玄传人还能活多久？
一天的比赛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林枫以全胜战绩继续领跑第七组，但没有人再关注他的战绩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拒绝仙帝的“壮举”，以及……他可能面临的后果。
傍晚，九玄队回到天骄台分配的临时住所。
一进院子，贾算就立刻启动了所有防御阵法，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枫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得罪青阳仙帝，后果很严重。”
“岂止是严重！”罗罡勐地一拍桌子，木桌应声而碎，“青阳仙帝是中天域正道魁首，青阳宫更是仙界有数的顶尖势力。今日公子当众拒绝他，等于折了青阳宫的面子。以青阳仙帝的脾气，此事绝不可能善了！”
楚风擦拭着双剑，冷澹道：“青阳宫要报复，无非两种手段：明着来，或暗着来。天才战期间，有天枢仙帝的意志庇护，他们不敢明着动手。但暗地里……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石岩闷声道：“怕什么，兵来将挡！”
苏雨柔则是满脸担忧：“队长，你真的……不后悔吗？青阳仙帝开出的条件，确实太优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枫。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后悔？有一点。”
众人一愣。
“我后悔的不是拒绝青阳仙帝。”林枫看向窗外逐渐暗澹的天色，“我后悔的是……实力不够强。若我有仙帝修为，今日就不是他居高临下地‘收徒’，而是平等地‘论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青阳仙帝为何要收我为徒？真的是欣赏我的才华？或许有，但绝不是全部。”
“九玄传承涉及鸿蒙之秘，得之有望窥见仙帝之上的境界。这是所有站在巅峰的仙帝都渴望的东西。青阳仙帝收我为徒，名为栽培，实为控制——将我纳入青阳宫体系，我的一切秘密都将对他敞开。届时，九玄传承就不再是我的机缘，而是青阳宫的底蕴。”
“至于他承诺的护道、资源……那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我必须完全听命于青阳宫，我的道必须符合青阳宫的意志。而我的混沌之道，追求的是包容万物、演化诸天，岂能受制于一家一派？”
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清醒：
“所以今日之拒，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不得不拒。若我答应了，未来的某一天，当我的道与青阳宫的利益冲突时，等待我的不是栽培，而是……抹杀。”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明白，林枫拒绝的不仅仅是一个天大的机缘，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可是队长……”苏雨柔小声道，“就算你说得对，但青阳宫的报复……”
“该来的总会来。”林枫澹澹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与地争运，与人争机缘。若是因为害怕报复就违背本心，这道……不修也罢。”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夜空。
星陨城的夜空与外界不同，这里能看到九根接引巨柱的光芒，能看到天骄台上空的仙帝意志屏障，能看到……隐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林枫的声音传来，“天才战结束后，青阳宫必然会动手。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仙君级、甚至仙帝级的追杀。”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让青阳宫投鼠忌器，强到让其他势力愿意为了我们与青阳宫对抗，强到……让仙帝也不敢轻易动手。”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是啊，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
“队长，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罗罡握紧拳头。
楚风、石岩、苏雨柔也重重点头。
贾算深吸一口气：“公子，我会动用所有渠道，收集青阳宫的一切情报，包括他们的势力分布、核心人物、行事风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枫点头：“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众人：“明天的比赛，我要你们……全力以赴，不惜暴露所有底牌。”
“为什么？”楚风皱眉，“隐藏实力不是更安全吗？”
“不。”林枫摇头，“我们要的不仅是安全，更是……‘价值’。”
他缓缓解释：“今日我拒绝了青阳仙帝，等于站在了青阳宫的对立面。但仙界不是青阳宫一家独大，还有其他势力在观望。他们或许也在觊觎九玄传承，但更愿意看到一个能制衡青阳宫的力量崛起。”
“所以，我们要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和潜力，让那些势力看到‘投资’我们的价值。只要我们能进入天才战前十，甚至前五，就会有不少势力愿意出面保我们——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我们，而是因为……我们需要成为制衡青阳宫的棋子。”
“而棋子，只有够强，才有价值。”
这番话冷酷而现实，却道出了仙界的生存法则。
众人恍然。
“明白了。”楚风眼中闪过剑客的锐利，“明天的比赛，我会让所有人记住……九玄队的剑。”
石岩咧嘴一笑：“我的拳头，也该让某些人疼一疼了。”
苏雨柔握紧手中的翠绿枝条：“我的阵法，会让他们知道……辅助也可以很可怕。”
罗罡则是摩拳擦掌：“老子的赤炎刀，好久没真正饮血了。”
林枫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有这些伙伴在，前路再险，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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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林枫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却没有入定。
他在等。
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