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在南城上空积压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午夜时分化作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李修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宏远集团的股价走势图，绿色的阴线如同毒蛇，正一点点吞噬着红色的实体。
“已经跌了五个点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鼠标上滑动。做空账户里的收益已经超过八万元，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蝇头小利，而是让赵宏远的资本帝国摇摇欲坠。
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是周明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修缘，出事了！林建国死了！”
李修缘的心猛地一沉：“怎么死的？”
“警方说是车祸，晚上十点在城郊的盘山公路上，连人带车冲下了悬崖，车毁人亡。”周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但我刚从经侦队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现场有刹车失灵的痕迹，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果然还是没来得及。李修缘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鬼呢？查到他的行踪了吗？”
“查了，他昨天下午就离开南城了，说是去邻市‘办事’，现在联系不上。”周明叹了口气，“赵宏远这手太狠了，直接杀人灭口。”
李修缘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更大了，狂风裹挟着雨点，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他知道，林建国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但这也恰恰说明，林建国手里一定有能让赵宏远致命的证据。
“林建国的家人呢？”他问道，“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他老婆说，林建国昨天出门前，把一个黑色的U盘交给她，说如果自己出事，就把这个交给警方，还特意嘱咐不能告诉任何人。”周明顿了顿，“她现在很害怕，不敢交给警方，怕被报复。”
“地址发给我。”李修缘站起身，“我去拿。”
“你疯了？”周明惊呼，“现在外面下这么大雨，而且赵宏远肯定盯着呢，你这时候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越是危险，越要去。”李修缘穿上外套，抓起雨伞，“那个U盘，可能是扳倒赵宏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挂了电话，李修缘看着周明发来的地址——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骑共享单车，这样更灵活，不容易被跟踪。
雨夜的街道空旷而湿滑，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李修缘弓着身子，在雨幕中穿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半小时后，他到达了目的地。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他按照周明给的门牌号，找到了林建国家所在的单元楼。楼道里没有灯，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摸黑爬上三楼，敲响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
“我是周记者的朋友。”李修缘压低声音，“关于林先生的事，我来拿东西。”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将他拉了进去。屋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女人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泪痕：“建国……建国他不该掺和这些事的……”
“嫂子，节哀。”李修缘在她对面坐下，“那个U盘，能给我吗？我保证，会把它交给该交的人，还林先生一个公道。”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他，双手还在发抖：“建国说，这里面是赵宏远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还有他和一些官员的交易记录……”
李修缘接过U盘，入手冰凉。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数据，更是林建国用生命换来的真相。
“谢谢你。”他站起身，“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安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女人脸色煞白：“他们来了！”
李修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三个黑衣人正拿着手电筒，朝单元楼走来。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本该离开南城的老鬼！
“他没走！”李修缘心中一凛，拉着女人往卧室跑，“快，从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