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重新漫过“毛肚号”甲板时，风浪已彻底退去，海面上只剩细碎的波光，可苏砚看着甲板上忙碌的船员，心里的余悸还没完全散——昨晚悬在半空的船员手臂擦破了皮，林渊抱着应急模块跑向三号舱时，膝盖也撞青了一块，此刻两人正坐在医务室里，让医护员处理伤口。
“林总，您这膝盖撞得不轻，得好好歇着，别再跑甲板了。”
医护员一边给林渊涂碘伏，一边忍不住叮嘱，
“昨晚真是太险了，要是那阵浪再大一点，不仅货物保不住，人也可能出事。”
林渊没在意膝盖的疼，目光落在旁边正在处理手臂伤口的船员身上，语气温和：
“小张，你怎么样？手臂没事吧？昨晚多亏你了，要是你没敢伸手接模块，我们还真没法这么快稳住温度。”
小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林总，这是我该做的，而且昨晚您也冲在前面，我哪能退缩啊。就是……有点后怕，当时脚滑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掉海里了。”
这话让苏砚心里又揪了一下，她看着林渊，忍不住说：
“林总，昨晚其实我一直担心，要是直升机没赶过来，或者小张真出了意外，就算货物保住了，也得不偿失。
刚才我算了算，昨晚的设备费、直升机费，再加上给小张他们的慰问金，这一趟光应急就花了快七十万，要是换作别人，说不定会犹豫要不要冒这个险。”
林渊抬眼，看着苏砚，语气格外认真，没有一丝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就算这趟航程亏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要是人出了意外，不管是小张，还是老陈，或是船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法挽回。
我林渊从来没说过自己多有钱，但‘不差钱’这三个字，还是担得起的——但这钱，花在保住货物上，是为了生意；
花在护着大家安全上，才是为了根本。”
话音刚落，老陈拿着一份船员安全检查清单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点头附和：
“苏助理，你是没跟林总跑过短途运输，以前有次在近海，遇到渔船触礁，林总也是二话不说就派救生艇，当时对方没带钱，说以后再还，林总直接说‘钱不用还，人没事就行’。
林总一直都这样，做生意归做生意，但从来不会拿人的安全换钱。”
林渊摆了摆手，接过老陈手里的清单，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甲板上的应急扶手，还有三号舱门口的防滑垫，怎么都标了‘老化待更换’？之前启航前没检查吗？”
老陈有点愧疚：
“林总，启航前检查了，但当时时间有点紧，想着这些东西还能凑合用，就没来得及换，没想到昨晚风浪大，小张就是因为防滑垫太滑，才差点出事。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安排人找备用的，尽快换上。”
“现在就换，别等。”
林渊合上清单，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让采购组立刻联系供应商，不管是应急扶手、防滑垫，还是救生衣、急救箱里的药品，只要是和安全相关的，全部按最高标准换，挑最好的，多少钱都没关系，今天之内必须送到船上——就算让直升机再跑一趟，也得把东西运过来，绝不能再因为这些小事，让大家冒安全风险。”
苏砚立刻掏出手机，刚要联系采购组，就听到林渊补充：
“还有，给船上所有人都加购一份高额意外险，保额翻一倍，保费从公司账户走，不用跟大家说钱的事，让他们知道，只要在‘毛肚号’上，他们的安全，我全权负责。”
“林总，保额翻一倍的话，二十多个船员，保费就要十几万，而且这些应急设备全换最好的，又要花十几万，这加起来又是快三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