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巡逻艇的警灯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红光,渐渐靠向“毛肚号”时,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铺在甲板上,却没驱散苏砚心里的紧绷。
她看着船员把那两个闲散人员交给海事执法人员,又看着技术组把信号发射器打包封存,手指却一直无意识地绞着冲锋衣的袖口,目光时不时往救生艇停靠的位置瞟——刚才一号艇靠岸时,船舷蹭到了暗礁,划了道不算浅的口子,虽然船员都没事,可那一幕总在她脑子里回放。
林渊刚和海事部门的人交接完证据,转身就看到苏砚站在栏杆边,脸色比刚才在导航室时还白。
他走过去,递过去一杯热姜茶:
“都处理完了,证据交上去,周家这次至少要吃个行政处罚,短时间没法再找事。”
苏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喝,只是低声说:
“我知道处理完了,可刚才真的太险了。要是一号艇靠渔船再近一点,要是那两个人身上藏了别的东西,要是海事巡逻艇再晚来一步……”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渊,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林总,你当时决定派救生艇出去,就没怕过吗?万一真的是陷阱,救生艇上的船员出事,我们怎么向他们家人交代?还有‘毛肚号’,要是为了救援偏离航线太久,耽误了给汉斯交货,后续的合作说不定就黄了,我们之前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林渊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从启航到处理完陷阱,她跟着跑前跑后,没歇过一分钟,担心早写在了脸上。
他靠在栏杆上,语气比刚才在导航室时软了些:
“怕,怎么不怕?派救生艇的时候,我盯着海图,手心全是汗,就怕对讲机里传来不好的消息。
但当时要是不派,万一真有人遇险,我们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可生意上的风险也不小啊。”
苏砚咬了咬唇:
“汉斯那边催得紧,这次要是耽误了,不仅要赔违约金,以后想再打开欧洲市场,就更难了。刚才调整航线的时候,我算了算,就算现在加快速度,也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小时,要是再出点意外……”
话音刚落,老陈拿着航行日志走过来,笑着说:
“苏助理,你别担心,刚才动力室已经检查过了,全速航行的话,能把这一个小时补回来,不会耽误交货。
而且救生艇上的船员都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已经让他们去休息了。”
苏砚点点头,可紧绷的肩膀还是没放松。
她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虽然亮,可海面上偶尔掠过的海鸟,都让她忍不住想起刚才信号中断时的焦虑——她跟着林渊筹备这次远洋,从找货源、谈合作到协调港口,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她怕这一路的心血,毁在一次意外里,更怕身边的人出事。
林渊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刚才的陷阱,我们不仅破了,还拿到了周家的证据,接下来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且我们已经把风险考虑到了,动力室随时待命,导航室也会加强监控,不会再让意外打乱节奏。
你也累了,去休息半个小时,接下来的事,有我和老陈盯着。”
苏砚接过林渊递来的另一块巧克力,捏在手里,心里的担心稍稍缓了些,可还是摇了摇头:
“我再等会儿,等确认航线完全没问题,救生艇也修好了,我再去休息。”
林渊没再劝,只是陪着她站在栏杆边,看着“毛肚号”重新朝着远洋的方向驶去,阳光洒在船身上,驱散了雾海留下的余悸,却没完全抚平苏砚眼底的忧心——她知道,这趟航程还没结束,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要提着心,盯好每一个细节,才能让这趟首程,真的顺利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