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地脉能源枢纽，位于东海市地底一千二百米深处。
升降梯向着地心沉降，将地表那流光溢彩的繁华彻底隔绝。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巨大能量管道、精密传导线路与冰冷合金构成的钢铁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锈蚀混合的独特气味。
巨大的管道如同远古巨兽的血管，在幽蓝色的指示灯光下，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律的低沉轰鸣。
那是整座城市的心跳。
零走在最前面，作战靴踩在金属网格走道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感官被彻底打开，链接着这片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环境噪音：35.2分贝。空气湿度：87%。温度：18.3摄氏度。】
一切数据都正常。
但零的意识深处，一条不属于环境监测的数据无声地划过。
【检测到微弱异构体信息波。模式匹配：‘堕落者’仆从。相似度：17.4%。】
这股波动，与之前在“龙宫”基地那个暴毙的维修工身上发现的，同源。
它很微弱，像一根几乎无法察觉的杂音，混杂在巨大的能量轰鸣中。
“这里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苏清雪跟在零的身后，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金丝眼镜下的秀眉蹙起。
她天生对异构体信息波敏感的体质，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这片空间里的不和谐。
“零顾问，苏博士。”
一名来自白先生团队的安保主管跟了上来，脸上挂着排练过度的笑容。
“枢纽核心区已经由我们的精英团队接管，绝对安全。两位可以四处看看，就当是……视察工作了。”
他的语气恭敬，眼神却在零的背后和四周游移，执行着监视任务。
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一个岔路口。
“我要检查旧A-7区的能源传导线路。”
安保主管愣住。
“那里……早就废弃了，零顾问。线路也都切断了，没有检查的必要。”
“我要检查。”
零重复道，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安保主管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您是协管。您的要求，我们都会配合。”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一些老旧管道的外壁上，附着着一层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菌落。
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灵般微弱的、奇异的磷光。
零在一根管道前停下脚步。
【信息波源头锁定。放大倍率：17.3倍。】
“这是……”
苏清雪的呼吸顿住。
她快步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微型采样器，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菌落样本，放入便携式分析仪中。
几秒钟后，分析仪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串数据，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哪……”
一个压抑的惊呼从她唇边逸出。
“这些菌落的细胞结构……它们是天然的生物信号放大器！它们能主动吸收环境中游离的异构体信息波，进行增幅和共鸣！”
她猛地抬头看向零，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人在利用它们！他们想把一个微弱的信号，放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地脉枢纽的程度！”
就在这时，零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是那名安保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拙劣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