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会失去可能的盟友。他略一沉吟,决定坦诚部分真相。
“不敢欺瞒大萨满。”陆云舟直视乌蒙萨满的眼睛,声音沉稳,“我等来自玉京,因反抗窃据高位、意图不轨的国师赵元启及其背后的……某种至高意志而被迫流亡。此行北上,一为寻找压制苏姑娘体内印记之法,二为追寻上古遗留的一线生机,以对抗那笼罩世界的阴影。”他巧妙地将“天道”替换为“某种至高意志”和“笼罩世界的阴影”,既点明了敌人层次,又未直接暴露“天道枢机”的核心秘密。
“至于这位阿土小弟,”他看向阿土,语气温和,“他身负‘无垢灵体’,乃天生地养之造化,于我等多有助益,却非我等刻意寻找。流落贵族之地,实属巧合,亦是……缘分。”
他话语清晰,不卑不亢,既说明了自身的困境与目标,也撇清了刻意利用阿土的嫌疑。
乌蒙萨满静静地听着,墨玉般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星辰运转的轨迹。良久,他缓缓开口:“玉京的纷争,北境无意介入。但‘冰渊之影’……其气息冰冷、死寂、侵蚀万物,与你所言那女娃灵魂中的印记,虽有不同,却隐隐同源,皆非此世应有之‘秩序’。”
他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陆云舟心中炸响!
冰渊之影的气息,与“天择之印”隐隐同源?皆非此世应有之秩序?
难道……那冰渊之下,也存在着与“天道”相关的东西?或者是……被“天道”力量污染、异化的存在?
这个发现,瞬间将北境的危机与他们自身的使命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大萨满,您的意思是……”陆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乌蒙萨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苏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女娃,你灵魂中的印记,是枷锁,或许……也可能成为钥匙。在极致冰冷与死寂之地,那纯粹的‘有序’,反而可能映照出与之抗衡的‘变量’。”
他话语玄奥,却让苏晓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大萨满!不好了!”一名年轻猎人惊慌失措地冲进帐内,也顾不得礼节,急声道:“冰锋氏族的人堵住了谷口!赫连锋说……说如果我们不交出外乡人,他们就要强行闯进来,还说……还说冰渊的异动已经加剧,有巡逻队在靠近冰渊的区域……失踪了!”
帐内瞬间哗然!
长老们脸色剧变,巴鲁长老更是怒发冲冠:“赫连家的小崽子敢尔!”
乌蒙萨满的眉头也深深皱起,他手中的祖灵杖散发出更加凝实的光晕。
陆云舟心中暗叹,麻烦果然接踵而至。他看向乌蒙萨满,沉声道:“大萨满,看来我等已置身漩涡之中。无论如何,冰渊之事,或许与我等追寻之物亦有关联。若贵族信得过,我等愿尽绵薄之力,一同探查冰渊异动之源。但前提是,需确保我这位同伴的安全。”他意指苏晓。
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外有冰锋氏族逼迫,内有冰渊异动加剧,而陆云舟一行人,似乎成了打破平衡的关键。
乌蒙萨满深邃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停留在陆云舟坚定而坦诚的脸上,又看了看他身后清冷如霜的苏晓和灵光纯净的阿土。
良久,他缓缓抬起祖灵杖,重重顿地。
“传令下去,”乌蒙萨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白色巨帐之中,“开启‘祖灵壁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营地。”
然后,他看向陆云舟,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外乡人,你们可以留下。但,需要证明你们的价值,以及……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