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却是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悲悯,缓缓摇头:“陆岩夫妇……在你离开后第三年,村外山林突发地动,他们为掩护村民撤离,不幸……罹难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闻父母确切的死讯,陆云舟依旧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飞羽连忙上前一步,暗中扶住他。陆清荷也停止了玩耍,跑了回来,紧紧抓住兄长的衣角,虽然她对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感受到兄长的悲伤,小脸上也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节哀。”老者叹了口气,“老夫是初源村现任族长,木青玄。既然你们是陆家的血脉,便不算外人,进村说话吧。”
在木族长的安排下,三人在村中一间干净的木屋安顿下来。村民们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戒备,转为带着些许好奇的友善。他们拿出了自己酿造的果酒、熏制的肉干和新鲜的蔬果招待客人。
通过与木族长的深谈,陆云舟了解到,初源村确实极为特殊。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守护着某些古老的传承,其力量体系并非依赖月华石,而是源于对自然能量的感悟、对血脉之力的锤炼,以及……对村中那座古老“星陨祭坛”的祭祀。正是这股力量形成的天然结界,使得初源村在“天道”掌控万载的岁月里,得以偏安一隅,保留了相对独立的文明火种。
“玉京之变,我们亦有感应。”木族长抚着长须,目光深邃,“天幕消散,星河重现,这是亘古未有之大变局。你们能来,说明外界尚存秩序,并非全然崩坏。”
陆云舟将玉京现状、共治府的建立、“天道”休眠与知识库开放等事,择要告知,并郑重提出了联合的请求。
木族长沉吟良久,并未立刻答复,而是带着陆云舟来到了村后的“星陨祭坛”。那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垒成的古朴祭坛,表面刻满了与断崖上类似的古老星象符文。祭坛中央,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紫色晶体!其形态与光泽,竟与沈青崖在玉京研究的那块紫色晶体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启明石’,据先祖传下的记载,乃太初之时,伴随‘源火’坠于此地的星辰碎片,是我初源村传承的根基。”木族长肃然道,“它能感应星辰之力,启迪智慧,安抚地脉。近日,它异动频繁,光芒流转加速,想必与外界剧变有关。”
陆云舟看着那块“启明石”,心中豁然开朗。初源村的传承,玉京出现的紫色晶体,还有那数据深渊中的“初火”……这一切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族长,联合之事,关乎艾瑟兰所有幸存者的未来。”陆云舟恳切道,“初源村的传承与力量,正是新纪元所急需的。我们需要彼此。”
木族长看着祭坛上流转不息的“启明石”,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陆云舟,以及他身边那灵气逼人、与古树和祭坛都隐隐共鸣的陆清荷,终于缓缓点头:“初源村避世已久,但并非不知责任。既然纪元已变,我族亦当出世。不过,具体如何联合,需从长计议。你可在此盘桓数日,待我与村中长老商议,并挑选合适人手,随你返回玉京。”
事情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陆云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站在木屋的窗前,仰望这片真实星空下、格外璀璨的银河时,苏晓离去时那清冷而决绝的身影,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遥远的星辰,低声自语,如同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苏晓,无论你在那片数据深渊之中,承担着怎样的责任,守护着怎样的秘密……”
“等我。等我理顺眼前之事,汇聚足够的力量,真正理解了这世间新旧力量的根源……”
“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找到让你挣脱烙印的束缚,真正、完全地融入这现实世界,站在阳光下的路。”
“这不是请求,这是承诺。”
星空无言,唯有夜风拂过山林,带来远方的气息,仿佛在回应着这份沉甸甸的约定。前路依旧漫长,但目标,已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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