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从窗缝吹进来，油灯晃了一下。陈无道没动，眼睛也没睁，手却悄悄伸进了储物袋。
他知道有人来了。
白天守卫换班时说，后山的阵法被人动过。不是风吹的，也不是野兽碰的，是人干的。能躲开巡山弟子，还能碰到禁制的，只有血魔宗的人。
他等了一整天。
现在，楼梯有声音。
不是守卫那种一步一顿的脚步声，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声音，脚几乎不离地。来人压着呼吸，但右手手套和空气摩擦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血手来了。
陈无道闭上眼，手指摸到一张符纸。这是“草丛融合符”，系统给的小能力，用一次要攒三天阴德值。他一直没舍得用，怕是假警报。
但现在不是假的。
走廊尽头飘来一股腥味，像铁锈混着烂叶子。血毒开始扩散了。门缝下渗进一层淡红雾气，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没有屏住呼吸。
越怕死的人越不能憋气，一憋心跳就快，气息会乱。他按《九转魔阴雷诀》里的调息法，把呼吸拉长，体温压低。
血手推开三层的门。
木门吱呀一声，红雾涌了进来。
那人站在门口不动，右手抬起，手套表面闪出暗光。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床铺上。
陈无道刚才坐的地方还有点热，被子也歪了。血手嘴角一动，以为人就藏在附近。
他没急着找。
先挥手，五道血线从手套射出，钉进四面墙和天花板。血丝连成网，慢慢往下沉。这是“血蛛搜形术”，只要在屋里的活物，呼吸、心跳、体温都会被抓住。
陈无道贴在墙角，靠着最偏的书架。他衣服是灰色的，人又瘦，加上符纸生效，整个人像是一簇枯草长在角落。皮肤变得粗糙，头发微微卷，影子也和墙上的裂缝混在一起。
血丝网沉到一半，突然停了。
没有反应。
血手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右脚踩碎了一块木片。他低头看，是书架顶层掉下来的。刚才风大，震松了架子。
他不信。
这个人一定在。
他举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拍。
轰！
一道血掌印砸向床铺，木床瞬间炸开，碎片乱飞。冲击波撞上书架，几本书掉了下来。
烟尘散开后，没人出现。
血手站着不动，手套有点发烫。他盯着那堆碎木看了几秒，忽然转身，一拳打向东边书架。
咔嚓！
整排书架塌了，古籍散落一地。他又踢翻桌子，扯下墙上挂的图卷。动作越来越狠。
陈无道缩在西南角，一块飞来的木片擦过肩膀，划破外袍。他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这人在试探。
如果他躲得近，刚才那一掌带来的气流、温度、震动，都会让他本能地调整姿势。没人动，说明要么不在，要么藏得太深。
血手喘了口气，站直身体。
“我知道你在这。”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急。你出不去，藏经阁已经被我封了。等到天亮，执法堂进来，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说完，他又往地上洒了一圈血粉。这是追踪用的，沾上一点就会留下气味，七天不散。
然后他退到门口，靠墙站着，像是要耗下去。
陈无道还是不动。
他知道对方不会真等。血手是杀手，不是守卫。他敢闯玄霄宗，只可能留半炷香时间。太久，巡山弟子就会发现。
果然，不到一盏茶，屋顶传来三声轻响。
有人来了。
血手抬头，眼神变冷。
三支黑箭破瓦而入，箭头带火，在空中划出弧线，分别射向门口、窗框和天花板的血丝网。火焰一起，血雾很快消散，地上的血粉也被烧成了灰。
屋顶破洞处，落下一道黑影。
黑衣蒙面，腰挎短刃，落地无声。是暗刃。
他不说话，只看着血手。
血手冷笑：“玄霄宗的狗，终于肯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