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早已空寂。
邀月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空气中尚存一丝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缠绕鼻尖,像是那人刚刚离去时遗落的一缕气息,诉说着片刻前的温存。
“怎么?”
“还在回味姐姐的吻?”
声音自门外传来,轻柔如絮,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寒意。
怜星不知何时已立于门畔,一袭白衣胜雪,倚着门框而立,唇角笑意似有若无,眸光冷冽,映着清冷的月色。
云川耸了耸肩,语气懒散:“什么时候来的?”
怜星依旧倚门而立,唇畔那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底藏着一抹冷意,像月下薄冰,静而不化。
她轻声道:“来了很久了,只是不忍打扰你与姐姐的……温情时刻。”
语气温柔,可那尾音里裹着一丝极轻的讽刺,如同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人心。
云川淡淡一笑,眸光微闪,带着几分玩味与挑逗:“二师姐,你这是吃醋了?”
他故意将“吃醋”二字说得轻佻,尾音上扬,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又像是在撩拨那层薄薄的平静。
“吃醋?”
她眉梢微挑,眸子冷意更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她顿了顿,目光斜睨而来:“你是我什么人?值得我为你动这份心思?”
话虽冷漠,可那一瞬,她眼底深处掠过的波动未曾逃过他的视线。
云川神色不动,目光沉静地望着她,语气平缓:“那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怜星缓缓抬眸,轻启朱唇,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云川微微一怔,似未料到她竟会如此回应。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坦然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道谢。
片刻静默后,怜星再度开口:“我很好奇。”
她凝视着他,目光似月下湖面,澄澈而幽深,倒映着天光与心绪。
“你此前十八年,始终平平无奇,对家族事务漠不关心,好像世间纷争皆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一丝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为何……会在短短时日之间,脱胎换骨,如破茧之蝶,振翅凌霄?”
她心中翻涌着不解与疑虑。
那个曾被所有人视为庸常的少年,究竟是如何在一夕之间蜕变为如今这般耀眼夺目?
是他从前的平凡皆是伪装?
抑或,那副不争不抢、淡泊无求的姿态,不过是精心掩藏锋芒的假象?
可若真是如此,他为何要藏?
为谁而藏?
是为了自保?
还是另有所图?
又或者……早有筹谋,步步为营?
云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外人只道他们是商海巨擘,与其他世家争利夺势,尔虞我诈,不过一场利益博弈。
可谁又能知晓,那层层帷幕之后,是否埋藏着更深的恩怨与杀机?
云家并无显仇,至少明面上不曾结下血海深仇、誓不两立的死敌。
最多不过是商业上的对手,彼此倾轧,谈不上生死相搏。
可若真如此太平,他又何须隐忍多年,将自己藏得如此之深?
难道……这云府的宁静,不过是一场幻象?
怜星凝望着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为什么?
以前我是真废物,哪有闲情逸致去理会那些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