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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看客神色古怪,想笑又强自忍耐,脸上肌肉抽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憋得满脸通红。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川冷笑,眸光如刀,直刺张无忌心神。
张无忌闻言,喉头滚动,竟无言以对,脸色忽青忽白,似有千般辩解,终归化作沉默。
“出手吧。”
云川掌势已起,真气奔涌如潮,猛地催动三分力道,一招火云掌悍然拍出!
轰!
赤红掌印凌空成形,宛若熔岩铸就,挟着灼热罡风呼啸而至,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桌椅板凳尽数震颤。
那掌影如烈焰腾空,映得整座酒楼一片猩红。
张无忌瞳孔骤缩,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满堂宾客无不骇然失色,一个个呆若木鸡,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有人手中酒杯跌落,碎瓷溅地,偏偏无人低头去拾。
“真气化形?!”
不知是谁低吼一声,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刹那间,四下哗然。
真气外放已是高手,而将真气凝为实体、掌印飞袭,此等手段唯有超一流高手方能施展。
眼前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竟能臻至这么高深的境界?
张无忌心头剧震,终于明白今日怕是难逃惩戒。
正欲提气运劲、拼死一搏,突然半空中一声龙吟破空而出,清越激昂,震得屋梁簌簌发抖!
吼!
一道龙形气劲自后方疾掠而来,形如游龙,蜿蜒盘旋,后发先至,与那赤红掌印相撞!
轰隆!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酒楼内几排桌椅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众人纷纷抱头闪避,惊叫连连。
何人出手?
云川眉峰微蹙,抬目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大汉正缓缓收回右掌。
那人端坐在窗畔酒桌旁,依旧举碗饮酒,动作从容不迫。
此人身材魁伟,年约三十许,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袍,浓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高鼻阔口,一张方正刚毅的国字脸刻满风霜痕迹。
他顾盼之间威势凛然,恍若山岳压顶,令人不敢直视。
乔峰?
云川心头一震,差点脱口而出。
“方才有人暗中助你。”
云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已收敛气势:“不过你放心,我本无意取你性命,只是教训一二。”
“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以后踏入江湖,自有你苦头可吃。”
言罢,他轻轻摇头,转身回座,衣袂飘然,再不多看一眼。
张无忌眉头紧锁,目光在云川与乔峰之间来回看了又看,最终默然垂首,付了酒资,悄然离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与不甘。
片刻后。
胡斐携苗若兰缓步走来,拱手长揖:“多谢公子仗义执言,胡斐感激不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江湖本分。”
云川起身还礼,唇角含笑,温文尔雅:“在下云川,幸会二位伉俪。”
“云川?”
苗若兰轻启朱唇,美眸骤亮:“莫非……你就是移花宫那位三宫主?”
语出如惊雷乍响,满堂皆静。
胡斐闻之,目光陡然一凝,望向云川的眼神多了三分敬重、两分忌惮。
移花宫深居幽谷,行事神秘,三宫主更是传说中的人物。
今日得见,居然如此年轻俊朗。
云川微微颔首,笑意不减:“正是在下。”
胡斐肃然抱拳:“云兄高义,在下与内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
“祝二位一路顺风,平安如意。”
“告辞!”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渐隐于街角烟雨之中,云川眸光微闪。
胡斐与苗若兰同现荆楚之地,绝非偶然。
然而转念一想,江湖纷扰,各有机缘,何必深究?
此事与他无关,没必要去思绪。
正欲转身,耳畔一道低沉之声如丝线穿空,清晰入耳:“三宫主,若不嫌弃,过来喝一杯如何?”
传音入密!
云川心头微凛。
此术非但需深厚内力为基,更讲究气息精妙掌控,一丝一毫不得紊乱。
能将言语凝而不泄、送入他人耳中者,唯有超一流高手。
而他自己,也不过近日才勉强掌握这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