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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纹在瞳孔中灼烧，将剧痛深深钉入她的神识。
苏月凝踉跄着冲出隧道，冰冷的暴雨兜头浇下，却浇不灭她眼底和心口的火。
糖人街的牌楼下，红灯笼在风雨中狂乱摇摆，光影凌乱，像一张张鬼脸。
左眼的血混着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她对此恍若未觉，死死盯着掌心滚烫的玉符。
母亲的血书，灯油，连同这枚玉符，三者在她掌中仿佛融为一体。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沾满血污的指尖，蘸着舌尖咬破后涌出的精血，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画下一道逆向旋转的符文。
符文成，血光现。
“我看你到底敢不敢出来！”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长街，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滔天的恨意。
话音未落，整条街，上百盏灯笼，无火自燃。
幽绿的火焰从灯罩内壁透出，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惨绿。
那些原本僵立在店铺门口的纸扎人，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向她。
雨幕之中，一道模糊的虚影在苏月凝身后缓缓浮现。
黑衣，长笛，正是她母亲苏婉卿当年在此地战斗的模样。
跨越生死的共鸣，在母女二人血脉间悍然达成。
“你竟敢！”
一声饱含着惊怒与痛苦的咆哮从人皮灯中炸开，灰面道人的残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了出来，在半空中显形。
他的魂体扭曲不定，声音里满是被人触碰了逆鳞的疯狂：
“你竟敢亵渎她的遗志！”
他双臂一振，街道两侧的纸扎人像是接收到指令的军队，迈着僵硬的步伐，潮水般涌向苏月凝。
黑暗里，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一条由无数怨念纸符黏合而成的巨大纸龙，破开扎纸铺的屋顶，腾空而起。
龙口大张，锋利的纸爪撕裂雨幕，带着阴煞之气当头抓下。
苏月凝不退反进。
她将那支白骨短笛从袖中抽出，没有吹奏，而是用尽全力，将它狠狠插入胸前三寸的泥地里。
笛身入土，仿佛扎进了大地的龙脉。
她将全身灵力地灌注其中，喉间发出一声嘶吼：“天罡现形！”
“嗷呜！”
一声来自远古荒原的狼嚎响彻夜空。
鎏金色的狼影自骨笛中咆哮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头小山般的巨狼。
它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狼火，毫不畏惧地迎上那条纸龙，利爪与龙爪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就是现在！
苏月凝趁此间隙，猛地闭上双眼。
她将所有心神全部汇聚于左瞳那道血纹之上，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灰面道人那扭曲的残魂核心。
“真实之眼，回溯！”
刹那间，时间在她眼中失去了意义。
她看到了。
三十年前，苏家祠堂外，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道人，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将一枚玉符捧着，递给身前的黑衣少女。
“婉卿师姐，我发誓，此生必以性命守护‘真实之眼’的血脉，绝不让您重蹈初代试验者的覆辙。”
画面一转，阴暗的密室里，依旧是那个少年道人，脸上却带着因爱生妒的扭曲。
他悄悄篡改了阵法的一处关键符文。
不久之后，阵法失控，那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初代试验者，当场灵力逆冲，爆体而亡。
他因此被无情逐出苏家门墙。
他所谓的“救世”，从一开始，就源于一场卑劣的背叛。
苏月凝霍然睁眼，左瞳的血流得更急，右眼却清明得吓人。
她看着在半空中疯狂操控纸龙的灰面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救的人，”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早就恨你入骨。”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灰面道人的执念核心。
他整个魂体剧烈地一震，那维持着他存在的滔天执念，竟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