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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阿尔卑斯山麓。...
与世隔绝的古老修道院深处，铁笼外那盏红色小灯，无端闪烁起来。
灯光明灭，映得笼中沉睡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悠远而不安的梦。
晨光未启，糖人街的空气里满是烧焦的纸灰和湿土的腥气。
苏月凝跪坐在牌楼残骸前。
她的左眼成了一个焦黑的空洞，血痂凝固，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右眼却前所未有的清明，瞳孔最深处，一道细微的金色漩涡正缓缓旋转。
那是真实之眼焚尽自身后，涅槃新生的痕迹。
昨夜激战留下的狼头图腾烙印在脸颊，指尖抚过，触感依旧滚烫。
世界在她这里，已经瞎了一半。
“你烧掉了自己的光。”
天罡残魂的意念在她识海中低语，带着惋惜。
苏月凝抬手，将从灰烬中寻到的那枚半块新玉符，用力按进胸前的衣襟里，玉石冰冷的棱角硌着皮肉。
她扯动嘴角，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不，我只是把眼睛……换到了心里。”
话音落下，她阖上仅存的右眼。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与死寂。
她没有慌乱，静坐原地，以那支白骨短笛的末端，在身前的地面上轻轻点了三下。
咚。咚。咚。
然而，就在笛尾触地的刹那，以她为中心，方圆百步之内，每一缕阴气的流动，每一个残魂的方位，每一丝怨念的强弱，都如同一张无比清晰的地图，在她脑海中瞬间铺展开来。
那些原本在废墟间茫然游荡的魂体，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朝着她的方向，微微躬下了虚幻的身体。
她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即便失去双眼，依旧能统御万灵的，真正的执笛人。
苏月凝缓缓起身，步履平稳，循着昨夜地铁幽灵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缕气息，走向那条幽深的地下隧道入口。
空气愈发腥腐刺鼻，墙壁上布满了百年前华工临终前用指甲石块，用血泪刻下的符号。
过去她用眼看，现在，她伸出手，将微凉的掌心贴了上去。
玉符为引，骨笛为桥。
“回溯。”她轻声默念。
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摸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断续的画面在她识海中炸开。
披头散发的母亲苏婉卿，以身为阵，以笛为心，立于冲天的怨气之中。
她身后，九十九具华工遗骨盘旋成一条狰狞的白骨之龙。
手持法器的白袍监察率众围杀，符光与鬼火交织。
角落里，年轻的灰面道人双膝跪地，双手颤抖着献上一枚符咒，眼中是爱意嫉妒与疯狂混杂的火。
就在最关键的一幕即将浮现时，一股阴冷的执念猛然自墙体深处反扑而来。
“你不配！”
一声嘶哑的咆哮，一截断裂的铁轨自黑暗中暴起，锈迹斑斑的尖端，直刺她的咽喉。
是灰面道人最后附着在执念之物上的残渣。
千钧一发。
苏月凝没有闪避。
她甚至迎着那截铁轨，向前踏了半步。
噗嗤。
锈铁贯穿了她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让她身体一晃，却没能让她皱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