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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裂纹如蛛网，映出她苍白又狼狈的脸。
苏月凝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一片湿滑的琉璃瓦上，再无半分留恋。
旧的依仗已碎，新的力量却如一头蛮横的野兽，在她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云层，给这座沉睡的宫城镀上一层肃穆的金边。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强忍着左臂传来的焦糊剧痛，借着殿宇的阴影，如一只受伤的夜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宫的晨雾里。
柳青瓷安排的安全屋在后海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里，关上院门的瞬间，苏月凝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整个人几乎是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袖子里，那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动了动，探出一颗火红的脑袋，正是麒麟残魂所化的火鬃。
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虚弱，伸出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她手背上干涸的血迹。
苏月凝喘息着，将它捧进怀里。
这小家伙是她用半条命换回来的，此刻却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背面那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字迹依旧清晰，“别信梦见的我”。
过去，她只当这是一句寻常的叮嘱，提醒她梦境虚幻。
可现在，经历了萧云崖那场精心布置的梦境杀局，她才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她正要将照片收起，怀里的火鬃忽然躁动起来，抬起一只小爪子，精准地指向照片右下角的一个地方。
苏月凝一怔，将照片凑到眼前。
那地方只有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划痕，像是被针尖无意中划过。
但在她催动灵力，开启真实之眼后，那道划痕瞬间在她视野中放大，显现出一个结构无比复杂精密的微型符印。
她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梦引术”的反制印记。
一旦有人对她施展同源的控梦法术，这个印记就会被动触发，在她潜意识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母亲不是在提醒她，她是在用自己的灵力，为她铸造了一面横跨生死的盾牌。
一股混杂着酸楚与愤怒的热流涌上心头。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
她看着怀里懵懂的火鬃，它记得母亲，它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试着开口询问，小狐狸却只是歪着头，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显然无法理解复杂的语言。
苏月凝不再犹豫，从背包里翻出那本复印的《观星司秘录》，摊在桌上。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垂直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迅速晕开。
血腥气弥漫开来。
一直懒洋洋的火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点血迹。
它跳上桌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鼻尖轻触血痕。
刹那间，一股悲伤而古老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她……穿旗袍……很好看……”
稚嫩又沙哑的童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不是在苏月凝耳边，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回荡。
苏月凝呼吸一滞，紧紧攥住了拳头：“她还说了什么？”
“站在……雷坛中央……她说……‘我的孩子将来会来’……”火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然后……天火烧下来……”
“谁烧了她？”苏月凝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天火……”火鬃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与混乱，“是……是他们自己的咒……反噬……”
话音未落，它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哀鸣，暴躁地从桌子上跳开，躲进了角落的阴影里，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自己的咒，反噬。
苏月凝愣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母亲不是失败了，她是……被自己家族的法术吞噬了？
不行，信息太零碎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雷坛，景阳宫，雷电……这些元素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午后，她换上一身普通的工装，脸上用特制的药水画出几颗雀斑，伪装成一个前来勘察古建筑电路老化问题的技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