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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出来,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苏月凝已经再次站在了地宫出口那块饱经风霜的墓志铭前。
昨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不再是母亲模糊的背影,而是一个戴着青铜螭龙面具的男人,亲手将母亲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面具,与萧云崖在幻境中所戴的如出一辙。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守陵侯,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组织。
她蹲下身,指尖拂去碑面积年的尘土。
真实之眼开启,石碑的纹理在她视野中变得通透。
这一次,她看见了铭文的背面,那里竟藏着一组浅浅的凹槽痕迹。
那形状,与老金当初交给她的那枚铜钥匙,分毫不差。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钥匙插入凹槽。机簧咬合的声音细微又清脆。
向右旋转三圈。
石碑底部发出一声闷响,弹出一个暗格。
格子里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三条通往燕山观象台的秘密路径。
其中一条小路的尽头,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哑叔。
黄昏时分,城郊的废墟里,苏月凝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地方。
一间塌了半边的砖房。
这里就是地下守陵人,那个哑巴老翁的居所。
屋里空无一人,墙上挂满了她看不懂的手绘星图,每一幅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精确。
桌上,整齐摆放着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她拿起其中一枚,是最旧的那只。
铃铛内壁,用小刀刻着三个字:癸未·苏。
是母亲的生辰年份。
她的手微微一颤。
原来,每一个被守陵侯一脉盯上的“特殊体质”者,都对应着一枚铃。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她肩头的火鬃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危险。
苏月凝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躲进了墙壁与书柜之间的夹缝里。
几乎是同时,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破门而入。
他们动作利落,目标明确,在屋内疯狂翻找。
“没有。”其中一人低声道,“东西应该被哑巴带走了。”
“烧了。侯爷的计划不能有任何差池。”
话音刚落,刺鼻的煤油味弥漫开来,火苗瞬间窜起。
熊熊烈焰吞噬着那些珍贵的星图。
苏月凝屏住呼吸,在夹缝中启动了真实之眼的新能力,内外兼察。
周遭的空气温度,气流的微弱变化,火焰燃烧的轨迹,都在她脑中形成了清晰的立体图像。
浓烟滚滚,遮蔽了所有视线。
就是现在。
她如一只贴墙游走的壁虎,趁着黑衣人被浓烟逼退的瞬间,从他们脚边,将被遗落的一张阵法草图夺了回来。
草图的边缘已经被烧焦,但中央的字迹却清晰无比。
“子时三刻,双星交汇,人瞳献祭于观象台心。”
午夜降临前,她抵达了燕山观象台的外围。
夜风萧瑟,荒草齐腰。
中央一座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座早已破损的巨大日晷,晷针如一柄利剑,直指北斗第七星,破军。
她没有贸然靠近。
真实之眼扫过地面,整座平台的全貌在她眼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