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捂着脸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她的护体水盾在蛇灵残焰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烧穿。
她不敢再战，怨毒地看了苏月凝一眼，化作一道水流仓皇逃窜。
苏月凝没追。
她现在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全是强撑。
刚才那一口火喷出去，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她弯下腰，抱起倒在巫女脚边的阿浪仔。
这孩子轻得像只猫。
刚才被毒蛊侵蚀变得漆黑的皮肤，此刻正在慢慢恢复肉色。
那些如同诅咒般的黑色漩涡纹路，在接触到苏月凝手臂上散发出的微弱龙息后，像见得阳光的雪，飞快消融。
苏月凝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刚才蛋壳上残留的蛟皇真血，轻轻抹在阿浪仔的眉心。
“睡吧。”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男孩往怀里搂了搂，也不管他身上全是泥腥味。
“你不是什么阵眼，也不是哪门子的钥匙。今晚过后，你就是个该回家吃饭、上学、被老妈拿着拖鞋追着打的皮孩子。”
苏月凝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右臂上的鳞片开始微微发烫。
体内的那条地火蛇灵虽然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但此刻却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低鸣。
它在指引方向。
不是回海面，而是一条隐藏在岩壁后的暗河。
耳麦里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杂音，紧接着是卓司越变了调的声音。
“苏月凝！如果你还能听见，立刻停下动作深呼吸！”
这男人的声音平时稳重得很，这会儿却颤得厉害，
“我这边的监测数据显示，你的心跳频率……和刚才那股海底声波完全同步了。而且，你现在的体温飙升到了42度，血液含氧量下降了70%。”
卓司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数据是不是坏了。
“按医学常识，你现在应该已经脑死亡或者全身脏器衰竭。可你居然还能扛着几十公斤的人在水底走路？”
他在科考舱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红外影像。
苏月凝的右臂，在热成像里不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高能级的亮白色。
就像那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液态的金子。
“这不是生理现象。”
卓司越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录音键，
“编号SS01，苏月凝，确认获得未知生物能级跃迁。备注……不可逆进化。”
苏月凝听着耳麦里的絮叨，心里却莫名安稳了几分。
科学有时候挺烦人，但在这种鬼地方，听到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是死是活，也是种别样的烟火气。
“卓医生，回头记得把体检报告销毁。”
她哑着嗓子回了一句，顺手从腰侧皮鞘里摸出那根引魂针。
针尖刚拿出来，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猛地调转方向，死死指向了西北方。
那是香港的方向。
苏月凝眯起眼，视线穿透了层层海水。
她大概明白了。
地火蛇灵虽然没了，但那只曾在景山道院地底沉睡的火鬃兽，留下的麒麟毛还在针尾上缠着。
此刻，这股新生的龙息，正在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香港，景山道院地底密室。
那尊早已落满灰尘、被历代祖师贴满封条的青铜兽像，原本死寂的眼中，极其突兀地滑落了一滴金色的泪珠。
“得回去了。”苏月凝低声自语。
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怀里的阿浪仔皱了皱眉，似乎做了噩梦。
苏月凝右臂上的共生印记烫得惊人，那温度不像是伤，倒像是在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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