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一家前脚乘坐着军车,在全院人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离开,后脚,压抑已久的四合院就彻底炸了锅。
导火索,正是那两扇刚刚被锁上,却又仿佛敞开着无尽诱惑的大门——李卫国留下的那两间宽敞、明亮、带着崭新玻璃窗的大空房!
最先被这股无声诱惑击穿心理防线的,是秦淮茹。
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两扇门上。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的画面形成了尖锐到刺痛神经的对比。
一边,是自家那间低矮、昏暗、常年弥漫着一股子潮霉味的小屋。
婆婆、儿子、女儿,三代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觉得碍事。
另一边,是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的宽敞与明亮。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干净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里没有拥挤,没有争吵,只有安宁。
一瞬间,秦淮茹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贫穷和嫉妒烧灼出的血色。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妈!”
“卫国他们家坐着那种车走,一看就是去享福了,肯定不会再回这个穷院子了!”
“他那房……那可是两间大房啊!就这么空着,不是浪费了吗?咱们得赶紧占了!让您和棒梗搬进去,家里不就宽敞多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投下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贾张氏心中那堆积已久的贪婪干柴。
贾张氏纳鞋底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总是显得浑浊无神的老眼,此刻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使唤着孙子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场景。
“啪!”
她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
“就该是咱们的!我们家是这院里最困难的,这房不给我们,还能给谁?!”
她那干瘪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扔下手中的针线活,霍然起身,嘴里已经开始盘算:“我这就去把我的铺盖搬过去!棒梗,快,把你奶奶的箱子也抬出来!”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贾家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却没料到,一双早就淬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在后院的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许大茂。
他早就盯上这房子了。
倒不是他真的缺房住,他家的空间虽不算阔绰,也还过得去。他图的,纯粹就是一件事——恶心自己的老对头,何雨柱。
全院谁不知道,何家兄妹跟李卫国的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现在李卫国发达了,他够不着,但抢了李卫国的房子,就等于狠狠一巴掌抽在何雨柱的脸上,让他颜面扫地。
一想到何雨柱那张又惊又怒的憋屈面孔,许大茂的心里就涌上一股病态的快感。
眼看着贾张氏已经开始指挥棒梗往外拖拽那口破旧的木箱,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捏着一股太监似的腔调,阴阳怪气地从后院踱了出来。
“哎哎哎!我说贾大妈,您这是干嘛呢?”
“这可不合规矩啊!”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注意。
“这房子是轧钢厂的公房,李卫国同志搬走了,那也得由厂里领导研究,重新分配!怎么着?到您这儿,就直接成你们家的私产了?”
贾张氏正处在即将得手的亢奋中,被许大茂这么一搅和,顿时怒火中烧。她猛地转过身,两手往腰间一叉,摆出了战斗姿态。
“我呸!”
“许大茂你个没安好心的玩意儿!你少在这儿放屁!”
“这院里谁家比我们家更困难?我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婆婆还上了年纪,这房不给我们家,难道给你这个成天在外面晃荡的绝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