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哑着不肯停歇。江砚蹲在配电柜前，手指搭在三号线路的绝缘护套上，能感觉到电流在皮下窜动，像是有人拿细针往他骨头缝里扎。
李阳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那个防磁袋，脸绷得比保安服领子还紧。“哥，我头顶那行字又变了——‘倒计时：97秒’。”
江砚没回头，只把多功能笔夹进耳朵，笔尖轻点五号闸刀的金属把手。“记住，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别动，也别喊。”
“可你一个人怎么同时拉两个？”
话音未落，对讲机突然“滴”了一声，接着一个女声切进来，冷静得像刚从会议室走出来：“江砚，我是陈雪薇。你现在听我指挥。”
江砚眉头一跳，“你怎么有内线权限？”
“这栋楼百分之六十八的产权在我名下，你说我有没有？”她顿了顿，“我已经让集团技术部接入你们的备份网络，现在可以远程监控系统负载。但要真正切断黑客控制链，得靠你动手。”
“说吧，怎么干。”
“先断非必要电源。”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照明、空调、热水系统全部关闭，只留应急灯和电梯备用回路。这样能压缩攻击面，逼他把资源集中在主控节点。”
江砚翻出配电图册，快速扫了一眼第十七页，点头：“可行。但三号和五号线路必须同步切断，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否则喷淋系统会误启动。”
“我知道。”陈雪薇说，“所以我来给你报时。”
空气静了一瞬。
李阳瞪大眼：“你是说……靠人声同步？”
“人体反应延迟平均是零点二秒。”她语气平淡，“而你的肌肉记忆远超常人。江砚，你在部队练过双侧协调操作，对吧？”
江砚摸了下右耳的助听器，没否认。
“那就信我一次。”她说，“三——”
江砚双手已经架在两个闸刀手柄上，肩背绷成一道直线。
“二——”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
“一——”
整个地下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警报都像是卡住了喉咙。
“现在！”
两只手臂几乎在同一毫秒发力，动作干脆利落，像剪刀合拢。火花“啪”地一闪，电压表指针剧烈晃动后猛然归平。头顶的警报声骤然弱了下去，原本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也稳定下来。
李阳猛地抬头，弹幕颜色变了：“紫色没了！现在是绿色！写着‘控制权丢失70%’！”
江砚松了口气，低头检查仪表盘。电流曲线趋于平稳，黑客制造的震荡消失了。
“干得漂亮。”陈雪薇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已经封锁了外部IP回传路径，接下来他会更急躁。你还有机会反追踪。”
“你怎么懂这些？”江砚一边拆开主控箱面板一边问。
“我在MIT读研时修过网络安全。”她顿了顿，“顺便提一句，我论文答辩那天，教授问我为什么选这个方向。我说，因为世界上最难防的不是病毒，是人心算计。”
江砚扯了下嘴角，“那你现在是在算计谁？”
“算计那个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搞垮一栋楼的人。”她声音冷了几分，“而且我已经查到，刚才那枚TX-7M3芯片，属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军工外包公司。三年前被曝出数据泄露，但官方压了下来。”
江砚动作一顿，“所以是旧零件翻新？”
“大概率。这种东西不会流入民用市场，除非有人内部放货。”她说，“我现在正调集团法务去查资金流向，不过那得等天亮。眼下，你得先把剩下的窟窿补上。”
“B栋十二层还有数据流异常。”江砚合上工具包，“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