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的灯还没亮。
江砚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块黑色装置只差一毫米。屏蔽盒已经扣上,军用胶带缠了三圈,封口处贴着一条褪色的电工胶布——是他从老张工具箱里顺来的。
“它还在震。”他说。
耳机里传来系统的声音:“残余信号频率每分钟下降0.3赫兹,但方向变了。不是往外传,是往回缩。”
“往哪?”
“你耳朵里。”
江砚没动,只是把助听器调低了一档。那边立刻传来滋啦一声,像有人拿勺子刮锅底。
“别关。”系统说,“它现在像个迷路的蚊子,你一静音,它就钻你脑仁儿。”
“所以你是建议我继续听这破噪音?”
“建议你把它录下来,发给李阳当起床铃。”
江砚扯下助听器塞进战术笔夹层,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机器人正用机械臂把屏蔽盒往运输舱里推,轮子卡了下,差点翻车。
“小江!”对讲机炸响,“面坨了!你要不要——”
“老张,”江砚打断,“那辆车底下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螺丝、标签、或者谁写的‘到此一游’?”
“哎哟,你还真问对人了!”老张声音突然拔高,“我那天掀开帆布,看见底盘有道划痕,像是用钥匙刻的字!当时以为是小孩乱画,就没管。”
“什么字?”
“像‘KMA’开头,后面数字看不清,锈得太厉害。”
江砚脚步一顿。
KMA-741。
周慕安的囚犯编号。
他按下通讯键:“李阳,查陈雪薇最近捐的设备清单,重点找车载系统。”
“啊?她不是上周才送了台智能咖啡机吗?”
“不是那个。是车。”
“哦!她确实捐了辆旧概念车,说是测试款,放B区负三层三个月了,没人动过。”
“现在去把它拖出来。”
“等等,那可是她的收藏品!而且系统提示——”
“让它提示个够。”江砚大步走向电梯,“再啰嗦我就把你弹幕改成天气预报。”
主控室灯光全开。
李阳正趴在操作台前啃包子,抬头时嘴角还沾着芝麻。“屏蔽盒放这儿了?哎哟,这玩意儿摸着有点烫手。”
“别碰。”江砚把盒子搁在防磁桌上,“许清欢怎么样?”
“黑雾还在,但分叉了,像树根往下长。”李阳切出监控画面,“你看,这些细丝连到了地板缝隙,顺着电路走的。”
江砚眯眼:“它在找出口?”
“不,是在织网。”林疏桐从角落走来,手里拎着一卷银线,“刚才我用婚纱边角料做了个感应阵,接上电源后,整面墙都在共振。”
她把银线接到示波器上,屏幕立刻跳出波形图,起伏节奏和许清欢的呼吸完全同步。
“这布能读心?”李阳瞪眼。
“不是心,是记忆残留。”林疏桐皱眉,“它认得她的情绪频率,就像……狗闻到旧衣服上的主人味。”
“所以寄生体在复制她的恐惧?”江砚问。
“不止。”方雅琴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片玫瑰花瓣,“我用纳米酶分离出一段DNA,序列不稳定,会自己重组。每次变一次,许清欢头顶的黑雾就多一根线。”
“什么意思?”李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意思是,”江砚盯着屏幕,“它不是在偷记忆,是在种记忆。像栽蘑菇,等长大了再摘。”
“检测到记忆噬菌体。”系统突然插话,“建议反编译宿主代码,切断繁殖链。”
“怎么反编译?总不能让她把第九十九封情书再烧一遍吧?”
“不用。”林疏桐翻开包,取出一块布料,“我昨晚改了件婚纱,内衬织进了量子银丝,能捕捉生物电波。只要让它靠近寄生体源头,就能录下数据流。”
“那你得去地库。”江砚说。
“我已经去了。”她扬了扬手机,“刚绕着那辆概念车走了一圈,中控屏自动亮了,弹出一行字:‘欢迎回来,KMA-741。’”
李阳差点呛住:“它还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