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说,这几个字,几乎等同于毁容,等同于宣判了她后半生都将活在阴影之中。
可就在易中海心痛如绞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贾东旭凑了上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避开易中海的视线,用一种只有他和医生能听见的音量,鬼鬼祟祟地问道:
“医生……那……那住院……得花多少钱啊?”
他的眼睛里没有对妻子的担忧,只有对金钱的算计。
“这个……这个能找我们厂里报销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医生脸上的口罩,都无法掩盖他眼神中那股浓烈的、看外星人一样的错愕与鄙夷。
他盯着贾东旭,足足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种极度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笑。
“家属之间打架斗殴造成的烫伤,你觉得轧钢厂的工会是给你家开的吗?会给你报销?”
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是保住你妻子的命!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一听到“自费”两个字,贾东旭的脸瞬间就垮了,那副表情,比刚才听到秦淮茹会留疤时还要难看百倍。
他缩回了脖子,退到一旁,嘴里开始用更小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
“这么严重啊……真是个麻烦精……”
“住院了谁伺候?我还得上班呢……”
“真是个丧门星,早知道就不娶她了,尽给我惹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嗡!
易中海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弦,应声绷断!
一股寒意,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骨的冰寒,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向上窜,瞬间就冲破了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快要冻结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陌生人的目光,看着贾东旭。
这就是他选中的接班人?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的徒弟?
这就是他指望着,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人?
媳妇被烫得生死未卜,被医生宣判了会终身留疤,他关心的,不是她的伤势,不是她的疼痛,不是她的未来!
而是钱!
是报销!
是嫌她麻烦!
这一刻,易中海对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幻想,都化为了齑粉。
失望?
不,已经不是失望了。
是绝望!
是对人性的绝望!
他看着贾东旭那张因为算计而显得格外丑陋的脸,那张麻木不仁、毫无人性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冷却,化为了坚冰。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
这是虐待!
这是草菅人命!
易中海下定了决心。
他明天就去街道办!立刻!马上!
必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王主任!
必须让官方的力量介入进来,好好管管这无法无天、毫无人性的一家子!
再这样下去,秦淮茹那条命,迟早要被这对禽兽不如的母子给活活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