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阴睁开眼,工具间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那串血脚印上。他低头看手里的怀表,铜壳还是烫的,指针死死停在23:59,像被谁用胶水粘住了。
他摸了摸眉心,刚才司徒震用青铜杖压着的地方还在跳。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有点发麻,像手机震动卡在裤兜里那种感觉。
墙上的“当铺”两个字还在,最后一笔断在半空,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他盯着那道刻痕看了两秒,伸手去抠。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凉气顺着指甲缝钻进来,整个人抖了一下。
怀表立刻响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跟地铁到站前轨道传来的那种嗡鸣一样,一下一下往骨头里钻。
黑爵蹲在通风管口,耳朵竖着,尾巴没动。它平时见他就龇牙,今天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盯着铁栅栏里面,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九阴把怀表塞回口袋,从包里抽出一根荧光棒,“啪”地掰亮。绿光一晃,照进管道深处,能看到内壁全是湿的,反着油光,像是有人在里面抹了一层猪油。
他蹲下身,把黄符贴在铁栅栏缝隙上。符纸边缘刚碰到金属,“滋”地冒起一缕青烟,味道像烧焦的头发。
黑爵低吼了一声,前爪搭上铁框,直接钻了进去。
陆九阴咬牙跟上。工装裤蹭着管道内壁发出沙沙声,安全帽磕到接缝处“咚”地响了一下。他骂了句脏话,往前爬了两米,发现前面的地面上躺着一堆东西。
不是垃圾。
是一整张皮。
灰白色,带着暗红斑点,像蛇蜕下来的壳,但比普通的蛇大得多,横着盖住整个通道,五米长,盘成一圈,中间塌下去一块,像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走了。
他停下,拿荧光棒照过去。皮表面很完整,没有撕裂,也没有虫蛀,边缘整齐得像用剪刀裁出来的。
他掏出检修刀,轻轻刮了一下最近的一片鳞。
刀刃“当”地弹开,差点脱手。
这皮硬得不像蜕下来的,倒像是从活物身上剥下来后晒干的牛皮。
更奇怪的是,这些鳞片排得不乱,反而像拼图一样组成了某种图案。他凑近看,认出来了——是符咒。
不是随便画的那种,而是司徒震常用的“镇魂锁脉阵”。这阵法一般用来封灵体,压制血脉波动,按理说只会刻在铜牌或符纸上,没人会把它纹在蛇皮上。
他手指沿着鳞片边缘走了一遍,确认没看错。这阵法还缺一角,正好对应他之前在墙上看到的未完成的“当铺”二字。
“谁在这儿搞行为艺术?”他小声嘀咕,“蛇还会写符?”
黑爵站在蜕皮旁边,突然抬头冲他叫了一声,声音又急又短,不像警告,倒像催促。
他往前挪了半步,脚下一滑,踩到一团黏糊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全是黑色液体,从蜕皮底下慢慢渗出来,像地下水冒泡,正一点点往外拱。
“我靠。”他往后缩,“你别告诉我这里面还有活的。”
话音刚落,蜕皮中央裂开一道缝。
黏液猛地涌出,裹着一团金属物件滚到地上。
他定睛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是一把钥匙。
锈红色,形状跟他丢的那把一模一样,连把手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复制还能这么精准?”他皱眉,“现在造假都卷到灵异圈了?”
黑爵冲上去就要咬,却被黏液“啪”地甩了一道,正中鼻子。它退后两步,耳朵贴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