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闻杰准备回房休息时,破空声尖锐刺耳,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墙翻入,刀光剑影瞬间撕裂夜色,直扑闻杰!没有呼喝,没有预告,偷袭来得迅猛刁钻,完全是高端局的打法。闻杰瞳孔一缩,肾上腺素狂飙:“我靠,敢情搁这儿蹲点埋伏呢?!不讲武德啊!”脑中警铃大作,身体反应却快到了极致。随手拿起院内靠在墙边的白蜡杆,身形如电般后撤,枪尖抖出数朵寒梅,带着沉闷的风雷之音,“呜”地一声反手扫出!枪杆与最先劈到的一柄钢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通过枪杆传来,震得对方虎口发麻,动作一滞。闻杰借势滑步后退,拉开半个身位,白蜡杆瞬间活了!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如疾风骤雨般点、刺、崩、拦,精准地封住另外几人递来的兵刃。
“叮叮当当!”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成一片。闻杰步法精妙,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如老树盘根,白蜡杆在他手中刚柔并济,长枪的“一寸长一寸强”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枪杆时而如巨蟒缠身,绞飞一把短刀;时而如灵蛇吐信,逼得一名持剑好手狼狈闪避。他利用现代格斗的距离感和空间预判,结合黄飞鸿所传洪拳腰马根基与形意枪的整劲发法,竟以一人一枪,在数名配合默契的江湖好手的围攻下,守得滴水不漏,甚至隐隐反制。
“点子扎手!柳老!”一名使判官笔的黑衣人压着嗓子急呼。
话音未落,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堵死了闻杰试图游走突围的路线。那人一身灰布短褂,筋骨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正是沐王府第一高手——铁背苍龙柳大洪!
“闻千总,好俊的枪法!”柳大洪声音洪亮,如同闷雷滚过,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他并未持兵刃,只是随意一站,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封死了闻杰的所有气机变化。
闻杰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老头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青铜白银”,绝对是宗师级BOSS!“老爷子,大半夜的搞突袭,还带摇人,不讲江湖规矩啊?”闻杰嘴上调侃,试图分散对方注意力,精神却高度集中,枪尖微颤,牢牢锁定柳大洪。
“哼!沐王府做事,自有道理!看掌!”柳大洪不再废话,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蒲扇般的大手看似缓慢推出,实则瞬间就到了闻杰胸前,掌风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摧山裂石般的刚猛劲道!
闻杰瞳孔紧缩,这掌力!他不敢硬接,白蜡杆猛地向下一点地,借力腾身而起,险之又险地从对方掌风边缘掠过,同时枪如毒龙,直刺柳大洪腰眼!这一刺快如闪电,蕴含了全身拧腰转胯的爆发力,枪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柳大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身形不动如山,右手化掌为爪,五指如钩,竟是不闪不避,闪电般抓向枪杆!这一抓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正是空手入白刃的上乘功夫——“老猿挂印”!
“想缴械?”闻杰心头警兆狂鸣。电光火石间,他手腕一抖,枪身如同活物般剧烈震颤,一股螺旋抖劲自枪尾传递至枪尖!白蜡杆韧性极佳的特性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枪身嗡鸣,如同怪蟒翻身,竟在柳大洪抓实的刹那,猛地一弹一震,强行挣脱了那铁钳般的五指!
“好!”柳大洪轻喝一声,显然没料到对方器械上的造诣如此精深。他不再留手,双掌翻飞,掌影如山,时而凝重如山岳压顶,时而灵动如飞鸟穿林。每一掌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强大内劲,掌风激荡,吹得闻杰衣袂猎猎作响,院中尘土飞扬。
闻杰将白蜡杆枪法施展到极致,粘、连、崩、扎、圈、拦、拿、扑……诸般枪法精义融会贯通。他心中狂喊:“这特么不是刮痧师傅,是TMD人形高达啊!”面对柳大洪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他完全放弃了硬拼的念头,将现代格斗中闪避、卸力、借力的理念融入枪法,以巧破力,以快打慢。枪尖如暴雨梨花,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向柳大洪招式的薄弱衔接处,逼其变招。
一时间,院内劲风呼啸,人影翻飞。白蜡杆矫若游龙,在闻杰手中忽而刚猛无俦,硬撼掌风;忽而柔韧似藤,缠绕卸力。柳大洪的掌法则厚重如山岳,每一击都让闻杰气血翻腾,手臂酸麻。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手数十回合,激烈凶险处看得旁观的几名沐王府好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插不上手。
就在战况胶着的时候——
“得手了!”
一声刻意压低的短促呼哨从不远处关押方怡和沐剑屏的厢房方向传来!
柳大洪眼中精光爆射,一掌逼开闻杰如影随形的枪尖,身形骤然暴退数丈,拉开距离,宏声道:“闻千总武艺高强,老夫领教了!今日只为救人,得罪之处,他日再叙!”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大鸟般掠上院墙,更不回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另外几名黑衣人见状,也毫不恋战,虚晃一招,紧随其后遁走。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闻杰急促的喘息声、枪头红缨在夜风中轻微的摆动声,以及院门外几名亲兵痛苦的呻吟——他们显然是被偷袭者瞬间制住,只被击伤关节要害失去了行动力,性命无碍。
闻杰拄着白蜡杆,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看向厢房方向。门锁被利器斩断,里面果然已空空如也。方怡和沐剑屏被救走了。对方下手极有分寸,目标是救人,并非屠戮。若非如此,他那几个守在外围的亲兵恐怕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走了也好。”闻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随即涌上一股疲惫感。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亲兵的伤势,确实只是关节脱臼或软组织挫伤,没有致命危险。他一边动手帮一个亲兵正骨,一边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波gank(偷袭)时机掐得真准,柳大洪这老宗师亲自出马来拖住我,吸引全部火力……沐王府目标明确,救人优先,还留了手,看来是不想跟我这小千总彻底撕破脸皮,把梁子结死。”他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亲兵坐起。
“不过嘛……”闻杰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这也算省了我一桩大麻烦。”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厢房,眼神变得深邃。留着方怡和沐剑屏这两个烫手山芋,尤其是小郡主沐剑屏,迟早是个大雷。万一哪天王府里哪个大人物想起来,要提审甚至索要这两个重要人犯,自己怎么办?交出去?闻杰摇了摇头。不交?那就是公然违抗上命!
“现在好了,人没了,被沐王府自己救走了。这锅甩得干净利落,天衣无缝!简直是神助攻啊!”闻杰心里一阵轻松。“得,这下也不用纠结怎么‘科学养俘’了,省心省力。”
他扶着亲兵站起来,看着院中的狼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缠住自己的那位威猛老者,应该就是沐王府第一高手‘铁背苍龙’柳大洪,也就跟他的实力差不多而已,就算强一些也强得有限。
他真不敢相信,所谓的沐王府第一高手就这水平,才内家拳明劲颠峰而已啊,从沐王府处搞到内功心法的念头,被他迅速从心中排除!
点苍派才是他该重点“攻略”的方向。他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点苍派所在的位置。
“提升实力是硬道理!外门硬功也一样能练到极致!”他暗自下了决心,立刻调整计划重心。什么王府秘籍、江湖奇遇都先放一边,先把自己这身明劲巅峰的根基打磨得坚如磐石,再把器械功夫练到出神入化!同时,积极寻找接触点苍派高手的契机,那才是稳妥可行的江湖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