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小小年纪如此不知礼数,竟敢直呼余掌门名讳?”
这江湖中总不乏自视甚高的前辈,余沧海本人尚未开口,便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跳出来厉声指责。他双目圆睁,灰白的长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直指闻杰面门,俨然一副戏精上身、长辈训斥不懂规矩晚辈的架势。
“敢问这位是……”
闻杰微微一笑,并未动怒,只是带着疑惑回头看向刘正风。他神色从容,仿佛对方厉声斥责的不是自己,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让在场一些老江湖暗自诧异。
“呵呵,这位是汉中的李老拳师,闻杰你……”
刘正风心中咯噔一下,心里直呼完了,顿感不妙,抓住闻杰胳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深知这位老拳师脾气火爆,最重规矩,且与青城派素有交情,此刻站出来发难,恐怕难以善了。
闻杰淡然一笑,没让刘正风求情的话出口,目光直视跳出来的李老拳师,白眼一翻,毫不客气道:“余沧海自己都还没吭声,你一个不相干的老头子在此聒噪什么?主人尚未发话,客人反倒先叫嚷起来,这又是什么礼数?”
“小辈猖狂!”
李老拳师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成名已久,何曾受过如此顶撞?当下二话不说,一个跨步前冲,周身筋骨发出细微爆响,扬拳便打,口中怒喝:“牙尖嘴利!老夫今天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拳头破空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显是蕴藏着数十年的深厚功力,直捣闻杰胸腹要害。
“哼,倚老卖老光耍嘴皮子可没用,得看你手底下有没有真功夫!”
面对李老拳师势大力沉、近乎偷袭的一拳,闻杰怡然不惧,甚至身形都未大幅移动,空着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握拳,一记简单直接却凶悍无比的炮拳猛然轰出,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毫无花巧地在半空剧烈相撞,竟爆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气劲四溢,吹得附近几人衣袂飘动。闻杰脚下如生根般纹丝不动,面色如常。而那汉中号称“铁臂”的李老拳师却是脸色剧变,只觉一股灼热凌厉、沛莫能御的劲力沿着手臂猛冲上来,整条臂膀瞬间酸麻刺痛,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脚下再也稳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那条出手的右臂微微颤抖,已然抬不起来——这波硬碰硬直接翻车。
嘶!
在场的一众前辈高手,无论是地位尊崇的泰山掌门天门道长,五岳剑派的一干长老,还是与李老拳师地位相当的江湖豪杰,见此情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吃瓜群众集体震惊,纷纷变色,再看向闻杰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余沧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心里暗骂mmp,原本阴沉的脸上几乎要滴出水来,右手下意识地按向剑柄,但想趁机偷袭的念头也只得强行压下。他可是亲身领教过闻杰那柄快枪的厉害,深知其内功同样诡异霸道,绝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自取其辱!
李老拳师乃是汉中一带公认的一等一好手,一双铁拳刚猛无俦,成名极早,威震一方,等闲江湖人物根本不敢硬接其拳锋,没想到今日竟被闻杰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辈,以一记硬碰硬的拳招正面击退,吃了个大亏,堪称大型社死现场,这实在令人震惊。
“你是近来江湖上传闻,挑了青城不少产业的‘烈枪’闻杰?”
这时,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突然惊异地问道。她性格刚直,眼见闻杰身手如此厉害,又如此年轻,立刻想起了近几个月来江湖上的一些传闻。
“江湖朋友抬爱,胡乱起的绰号,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闻杰冲定逸师太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些。他知道这老尼姑虽然脾气火爆,却是个嫉恶如仇、性情直率的正派人物,因此对她印象尚可。
“哼!年轻人功夫练得不错,但火气太盛,还需注意收敛,莫要误入歧途!”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便不再多言。得知眼前这桀骜不驯的青年就是接连让青城派吃亏的“烈枪”闻杰,又知其与青城派结有深仇,她心中已然了然,自然不会再去替那素来不怎么对眼的余沧海出头。
“哈哈,误会,都是误会……李老拳师息怒,闻杰小友也请少说两句。今日是刘某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还请诸位给刘某几分薄面……”
刘正风见状急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同时暗暗给闻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暂且忍耐。在座的前辈高手们虽惊讶于闻杰的实力,不少人心中虽对其态度不快,但眼见李老拳师吃亏在前,定逸师太点破其身份在后,掂量一下心里打着小算盘,若真惹恼了闻杰这样的愣头青动起手来,无论输赢,对他们而言都是颜面有损,毫无益处。
有地主刘正风出面转圜,众人也就顺势打个哈哈,纷纷出言缓和气氛,将此事轻轻揭过。除了出丑的李老拳师满脸悻悻然,兀自运气调息,暗恨不已,就连被直呼名讳、丢了面子的余沧海也只是冷哼一声,未再吭声,其他人自然更不会此时出头。
“闻杰小友当真了得,不仅一手枪术出神入化,没想到拳脚功夫也如此硬朗,内力修为更是惊人,刘某也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