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刚才说林总镖头和夫人眼下都在洛阳城中？”闻杰闻言满脸问号，手中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他坐在酒楼雅间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望着满桌珍馐却突然没了干饭的兴致，好奇地追问道：“先前不是听说他们举家迁往关中了吗？怎么突然又折返回洛阳了？这中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清晰记得，当初在衡山分别之时，林震南夫妇曾拍板决定要随儿子林平之一同生活，计划在华山脚下的华阴城购置宅邸安家。至于福威镖局的事务，他们打算远程控场，反正有华山派这个大佬在背后撑腰，想必也不会出什么翻船事故。
当时岳不群更是当众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林氏夫妇定居在华阴城内，他必定全力护佑他们的安全。虽然闻杰心知岳不群此人是戏精本精，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个显著的优点——死要面子。大庭广众之下许下的承诺，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完成KPI，否则他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从这点来看，老岳确实是个卷王级别的拼命三郎……
“闻少爷有所不知，总镖头确实在华阴购置了田产庄园，本打算就此安顿下来与少爷共享天伦之乐！”那镖师嘴角疯狂下拉，对着满桌的美酒佳肴根本没心情干饭，焦急地解释道：“可前些时日，总镖头的岳丈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寿辰，总镖头与夫人特来洛阳祝寿。谁知老爷子寿辰刚过三天就突然病倒了！”
“可曾请大夫诊治？洛阳城里名医荟萃，应当不缺良医才是！”闻杰说着，那镖师便秒懂地替他斟满了洛阳闻名的牡丹醉。他浅尝一口醇香美酒，继续追问。
“请了，几乎把洛阳城的名医都请遍了！”镖师脸皱成苦瓜，emo地说：“可个个都束手无策，只说需要好生调养。什么百年人参、灵芝、何首乌的珍贵药材都用上了，却丝毫不见起色。总镖头和夫人的身子反倒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底子都要被掏空了……”
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但那哭丧着脸的样子已经懂的都懂了。
“竟然严重至此？”闻杰放下酒杯，脸黑得像锅底地问道：“这病拖了多久了？具体都有哪些症状？”
“足足有一个月了！”镖师强行憋住眼泪，仔细回想着答道：“症状说来也怪，就是浑身无力，气色日益衰败。起初还能勉强见客，这几日越发糟糕，竟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请来的大夫都是如何诊断的？”闻杰拿起筷子，却彻底没了干饭的欲望。
“都说是亏虚之症……”镖师肯定地回答，但脸上眼神闪烁藏着瓜的表情，显然暗示着事情水很深。
“金刀门王家对此事是何态度？”闻杰秒懂这里面有瓜，必定出在金刀王家身上。
“王家延医请药倒是十分积极……”镖师眼神飘移，语气却是端水大师附体。
“林平之呢？他没随父母一同前来？”闻杰突然get到，顿时想到林家的《辟邪剑谱》，立刻明白这恐怕又是那本秘笈惹的锅。
镖师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老实回道：“总镖头说少爷刚拜入华山门下，此时正是努力表现、站稳脚跟的时候，便没让他跟着过来。”
闻杰内心OS：总算开窍了，扒拉了两口饭又问：“总镖头夫妇生病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华山了吧？”
“正是！”镖师眼中闪过一抹嘲讽，“金刀门王家早已派人快马加鞭往华山送信，听说少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总镖头可曾给林平之捎过什么口信？”闻杰微微一笑，看穿了一切。对金刀门王家这般连女儿女婿和外孙都要算计的行径，实在吃相太难看。
“镖局分部被人盯死了，我们根本出不了洛阳城门！”镖师疯狂苦笑，摊手表示麻了。
闻杰秒懂，这其中的阴谋都写在脸上了。此时他已干到七分饱，放下筷子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今日会到洛阳的？”
“我哪里能未卜先知？”镖师见闻杰用完膳，火速喊来小二收拾残席，又唤人上了一壶碧螺春并几碟精致茶点。待小二退下后，才苦笑ing解释：“闻少爷一路行侠仗义，声名远播，加上您一直往北而行，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晓您的行程。只是具体何时抵达洛阳，却是不好把握……”
所以福威镖局的分部每日都会安排人手，轮流在城门附近值守，时刻留意着进出的可疑人物！”
闻杰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懂了的笑，轻声回应道：“真是辛苦各位弟兄了！”
“哪里哪里，谈不上辛苦！”那镖师性格耿直，大咧咧笑着说：“咱们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保住这个饭碗罢了！”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福威镖局家大业大，流量密码拉满，乃是整个南方地区的顶流镖局，业务范围横跨南北十省，势力遍布各地。局里有经验丰富的镖师和趟子手数百人，黑白两道都得给点面子。比起普通小镖局，在福威走镖不仅安全系数高，沿途风险直线下降，镖师们的薪资福利更是直接拉满。总镖头林震南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绝对是商业鬼才，运营能力MAX，深受下属敬重。
闻杰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寒暄，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问道：“你们可知道，眼下监视你们的究竟是哪一路人马？”
那名镖师眼神一暗，面带愤恨，咬牙答道：“具体来历还不清楚，但背后肯定有金刀门的影子！”
闻杰心里门儿清，暗忖金刀门虽在洛阳有点势力，但单凭他们，没这实力也没这胆子。毕竟福威镖局现在背后有华山派这座靠山，王元霸应该不至于这么糊涂，公然和福威镖局对着干。
他又问道：“你现在还能见到总镖头夫妇吗？”
“能见到！”镖师连忙点头，随即冷笑一声，语带讥讽，“王家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装得一副关心女儿女婿的慈祥岳父、友爱舅哥的模样！”
闻杰略作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神色却依旧平静，决断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尽快想办法通知总镖头夫妇——就说明日我将正式登门，拜访金刀王家。”
他语气镇定，继续说道：“既然对方早已派人监视，我的行踪想必也已暴露。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暗中行事。不如光明正大、坦荡直率地前去会一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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