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自开封码头登船,沿水路西行,一路波光粼粼、船只往来如梭,最终抵达了古都洛阳城外。然而他们并未选择入城,而是沿着护城河绕城而过,直接往西继续赶路。
自从经历了与王氏兄弟那场风波后,金刀门已被众人一致拉黑,林震南夫妇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表现得决绝到不行,俨然一副自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的姿态。
离开洛阳地界后,一行人改走陆路,顺着宽阔的官道朝商洛方向进发。起初几天平安无事,他们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行程安排得相当佛系,时而慢慢晃悠看风景,时而停下来摸鱼,一日最多不过走上五十里路。
这天正午时分,人马来到官道旁一处人超多、超热闹的集镇。打听得知,此处距下一座城镇还有约五十里路程,途中虽有几个村落,却都破破烂烂,不适合歇脚。闻杰与岳不群商议后,决定就在此镇住一晚,明早再赶路。
林家三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林家家里有矿,不差钱,加之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对伤势未愈的林震南夫妇来说反而更合适。连日来又有名贵药材调养、丰盛膳食滋补,夫妇俩不但一点不累,脸色反倒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随行的镖师与趟子手虽私下对闻杰和岳不群这般磨磨蹭蹭的操作很不爽,但大东家林震南没意见,他们也不好多说。更何况这种轻松的差事反倒让他们能摸鱼划水,爽歪歪。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众人刚安顿好车马行李、入住一家宽敞客栈,除林震南夫妇在房内歇息外,闻杰、岳不群、林平之师徒以及几名闲下来的镖师、趟子手齐聚吵翻天的客栈大堂,正准备点一桌酒菜搓一顿之时,门口突然闯进几个江湖打扮的彪形大汉。
几人冷厉的目光扫视全场,随即一声暴喝炸响堂中:
“谁是‘烈枪’闻杰,站出来!”
闻杰缓缓起身,视线落向门口那三名魁梧汉子,平静应道:“几位找林某有何贵干?”
三人中最为壮硕者浑身肌肉虬结,活似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熊,他目光灼灼逼视闻杰,咧出一口白牙高声道:“小子,我们商洛三雄找你有事,出去说话!”
霎时间,客栈内喧闹骤止,所有食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此处,有人惊恐,有人冷漠,也有人事不关己地吃瓜看戏,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客栈掌柜急忙小跑过来,对着“商洛三雄”连连作揖,额角沁汗地恳求:“三位爷,三位爷,高抬贵手!有何恩怨能否外头化解?小店本小利薄,实在经不起各位英雄折腾啊!”
那巨熊般的汉子一挥手,傲然道:“老板放心,我们商洛三雄绝非恃强凌弱之辈!只要这位闻杰兄弟肯跟我们出去,绝不损你店里分毫!”
掌柜连声道谢,又转向闻杰面露难色:“这位客官,您看这……”
谁知闻杰竟浑不在意,重新落座,神色淡然得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嗤一声:“商洛三雄?什么名号,没听说过!”
“小子找死!”三雄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掌柜,气势汹汹跨至闻杰桌前,怒目圆睁,俨有即刻动手之势。
掌柜却仍紧跟其后,虽脸上堆笑,语气却硬了几分:“几位好汉,小店东家在本地尚有几分颜面,无论白道官府还是江湖朋友都会赏脸。咱们做生意图的是和气生财,不愿生事——可也从来不怕事!”
闻杰略带诧异地瞥了掌柜一眼,忽而朗声大笑:“好!就冲掌柜这句话,我不为难你。”言毕拍案而起,朝掌柜略一颔首,“把酒菜移到后院吧。”
转身离去时,他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激得商洛三雄满面涨红:
“三位若有胆,便一同来吧。”
“去就去!谁怕谁!”三雄怒吼道,“咱商洛三雄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还怕你这——”“呵,怎么,真怕了不成?”
“大哥、二哥,咱们得赶紧跟上啊,别叫那小子趁机溜走了!”
“商洛三雄”你一言我一语,个个嚣张得不行、气势汹汹,一边摩拳擦掌狞笑着向前追赶,一边嘴里不断吐出些污言秽语,显然完全没把闻杰放在眼里,仿佛对方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师傅,您看这情形……”
林平之微微蹙眉,一脸懵逼地望向岳不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啥。
那三个自称“商洛三雄”的家伙步伐沉稳、呼吸匀长,确实是有点名气的打手,但也就那样了。林平之这些时日以来接触的,全是名震一方的顶尖大佬,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带来的压迫感,都远不是眼前这三人能比的。
他不禁心里吐槽:搞笑,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找闻杰大佬的麻烦,简直是找死。
更让他费解的是,“烈枪”闻杰的大名早就传遍江湖,混武林的谁不知道?闻杰不仅是公认的一流高手天花板,真实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已经是大佬级别。这种人物,哪是“商洛三雄”这种小角色能惹的?估计闻杰大佬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秒了。
“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岳不群神色淡然,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行走江湖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一眼便看穿了套路。见小徒弟满面不解,便出言点拨道:
“江湖之大,活久见。有人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方能活得长久;也有人眼高手低、蜜汁自信,总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这般人往往死得最快。记住,无论面对何人,皆须留心观察、审慎判断,切莫因一时疏忽,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
林平之霎时秒懂,伸手指向那仍在嚣叫的“商洛三雄”,眼中已带上几分懂了的笑容。
“你自行看下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