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祠堂,唐凯老爸唐江瀚坐在族长主位,满脸殷切地看着堂下站着的唐凯,旁边座位则是按“左昭右穆制”依次坐着唐家二位“业”字辈老祖以及四位“江”字辈主事人。
唐江瀚和妻子林静仪大儿子唐岱一起,已经私下跟唐凯确认过一次身份。林静仪连胎记都查过了,哭得那是个稀里哗啦。
但他不能认孩子。认亲得先过祠堂。
唐江瀚不想当堂质问儿子诸般事务,因为委托三叔唐业鼎主持认亲程序。
唐业鼎温声道:“堂下少年,请报上名来,并呈上信物。”
唐凯报了名号,拿出银锁。唐攸宁接过,一路走向前去,呈给了三叔公。唐攸宁作为关键证人,她现在也是审查的一部分,因此也出现在祠堂内。
唐业鼎查过银锁之后,顺手传了下去。众主事人依次查看银锁,唐业鼎则是进入了下一项:“唐凯,说说你当年失落时刻的详细情况。”
唐凯把已经重复说明了几遍的失落情况,又仔细说明了一遍。中间过程不断被人打断,要求他说明地标特征,相关人员名字,被绑走后如何逃脱,又怎么走到响水村,以及怎么被唐攸宁找到等等。唐凯扫描着久违的记忆,一一做了回答。也有些问题问到唐攸宁这里,唐攸宁也给出了解释。
唐凯注意到,按面相和座次应该是三叔唐江平和四叔唐江华对他走过数十山路到达响水材过问极细。
等到众人问得差不多了,唐业鼎温声问道:“唐凯,你可记得你10岁生日,三叔公送你的礼物为何?”
唐凯扫了下记忆,答道:“四年级要读珠算课,三叔公予我一只小算盘。”想了想道:“木材很是轻巧,不似别的算盘般十分沉重。算盘侧边有小篆刻就大小各一的我的名字。”
唐业鼎眉开眼笑:“嗯。”转头示意其他人问。
唐江平沉声道:“我家小儿子跟你是玩伴,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他这小儿子在唐凯失落后家族搬迁到东南亚后不久生病去世了,如果现在有人安排的话,很容易忽略掉。
唐凯思索了一下,不确实地回答道:“是石头吗?”
唐江平追问道:“记得大名吗?”唐凯扫描了下记忆,继续不确定地说道:“唐屹?有点儿记不准了。”
唐凯却是记错了,这唐屹小名山山,因为长得胖墩,石头是他们给起的外号。
唐江平闭了嘴,示意其他人问。
几位叔叔各有问题。有些问题唐凯答得上,有些问题答不上。四叔唐江华提到的人和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唐业鼎看一圈,唐业勤摇摇头。唐江翰当事人,不能问。询问环节这就算结束了。
唐业鼎温声对唐凯道:“少年人,请随攸宁去旁厅暂歇,我们商议一下。”
唐凯躬身行礼,转身跟唐攸宁一起出去。
唐业鼎看两个年轻人走远,开口道:“都说说吧。”
唐江华当先开口:“这年轻人来历模糊,行迹诡异,焉有10岁孩童走数十里山路逃到深山村里的道理?此子回答提问言辞闪烁,多有回避。关键的,他来自那边。”特意重重地说出“那边”两个字,然后继续道:
“我意当谨慎待之。不妨先令其客居族内,银锁等信物也送银号确认,再多方寻找证人,边调查边观察个四、五年,确定系我唐家子弟,再行认祖归宗。
马上认亲,不免草率。”
唐江平接着开口:“此子说对了我家孩子大名,却说错了小名,这于孩童孰为古怪。孩童更当记清小名才对。所以我意与江华同,此子当客居留族内观察数年,我们则旁征多路,以证确凿。”
旁边三叔唐江岳冷笑一声:“明明是我唐家子弟,为何要拖延不认?那边又如何?就因为那边,血脉也不认了吗?”他是唐江翰亲弟弟,当然帮自己大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