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把放大镜放回口袋,手指在UV照片边缘停顿了一下。那螺旋节点的颤动还在眼前,像有东西在纸上呼吸。他关掉台灯,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两点四十三分。
他穿上中山装,扣好领口纽扣,将指南针握进掌心。指针稳定指向北方,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地下车库空荡,车灯亮起时照亮前方地面。他开车驶向市图书馆,途中三次停车。每次下车都拿出指南针检测方向。靠近书库区时,指针偏移了0.3度,指向东南角。
图书馆外墙灯光昏暗,主门已锁。他绕到后侧档案通道入口,掏出黄铜钥匙插入锁孔。钥匙转动顺畅,铁门发出轻微摩擦声后打开。
通道内无灯,手机光照出水泥墙和头顶管道。脚步声被墙面吸收,没有回响。他记得顾明堂说过特藏室夜间无人值守,但红外系统每小时自动巡检一次。
他计算时间,在巡检间隔进入走廊。TS-07区域位于最里端,铁柜带双重锁。他插入钥匙,第一道锁弹开,第二道需要密码。
他试了祖父生前常用的一组数字。错误。
又输入1987——那是第一次调查年份。锁芯咔哒一声,打开。
柜门向内滑动,露出编号TS-07的文件盒。标签写着《楚地巫术考》。他取出书本,重量比普通古籍略沉。
翻开第一页,纸张干燥泛黄,无异常。翻至中间部分,手感变了。某页边缘明显厚于其他,像是夹了东西。
他用放大镜沿边缝轻刮,发现胶层有重新粘合痕迹。指甲小心撬开一角,一层薄羊皮卷露了出来。
他刚要把卷轴抽出,整层灯光熄灭。
不是断电。应急灯应立刻启动,但现在一片漆黑。空气变冷,呼吸带出白气。
他摸出打火机,拇指按下。火苗跳起瞬间,对面书架阴影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顾明堂。
老人拄着拐杖,脸正对陈玄,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传入耳中:“年轻人,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陈玄没动,也没收回手里的羊皮卷。
“您给的钥匙,不是让我止步于此的。”他说。
顾明堂没回应。三秒后,拐杖敲地三声,灯光恢复。
陈玄抬头,对面空无一人。书架整齐,地面干净,没有任何行走痕迹。
他低头看向手中羊皮卷。展开后,九宫格图案清晰浮现,与之前血绢帛上的结构完全一致。中央位置标注“离位通墟”,边缘一行小字为古篆文。
他逐字辨认:“观者血祭,方可启门。”
这不是警告,是规则。
他迅速将羊皮卷收进内袋,合上《楚地巫术考》,放回原位。锁好铁柜,退出通道。
回到一楼大厅,雨开始落下。玻璃门外雾气升腾,遮住路灯光线。他站在柱子后,观察出口。
五分钟后,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外台阶。
女人穿长衫,衣摆染红,站在雨中不动。她没有撑伞,雨水顺着发丝流下,却未打湿地面。
陈玄屏住呼吸。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接着转身,走入浓雾。
他立刻追出。
门口湿滑,鞋底踩到积水发出声响。雾比从玻璃看时更厚,能见度不足五米。他加快脚步,沿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走。
十步后,地面出现一串脚印。
赤足。
从图书馆台阶延伸出来,直通前方十字路口。脚印不深,但轮廓清晰,每一步间距固定。
他跟着脚印走。
路口处,脚印突然转向左侧小巷。巷子狭窄,两侧墙壁高耸,顶部被雾封锁。
他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