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这个院子的名声,是稳定!
他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把事情闹大,捅到外面去!
许富贵是个人精,他立刻捕捉到易中海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犹豫。
机会来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哭嚎声一收,话锋急转,从撒泼转为卖惨,目标精准地对准了易中海。
“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易中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们家大茂就是跟傻柱开了个玩笑,年轻人嘛,嘴上没个把门的,可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这……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一大爷,您是咱们院里的主心骨,您给评评理!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院里连句玩笑话都容不下,以后谁还敢说话?那咱们这院子,不成了一言堂了吗?”
一番话,软硬兼施,又偷换概念,直接把造谣污蔑扭曲成了“开玩笑”。
更阴险的是,他还给易中海扣上了一顶“搞一言堂”的帽子。
易中海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许大茂那根本不是开玩笑,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可许富贵手里攥着“成分”和“武斗”这两张王牌,让他投鼠忌器。
去外面告状?
这个后果,他易中海承担不起,整个四合院也承担不起。
最终,对麻烦的恐惧压倒了对公理的坚持。
为了尽快平息事端,为了保住他那可笑的“和谐”名声,易中海选择了最省事,也是最让人不齿的方式。
和稀泥。
他站起身,沉重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傻柱和许大茂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调沉声说道:
“行了,都别吵了!”
“我看这事,就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矛盾。话说重了,动手也不对。”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这样,傻柱脾气爆,动手打人,这是不对的。赔偿许大茂五块钱医药费。”
“许大茂,你以后也注意点,玩笑不能乱开。嘴上要积德。”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大爷!”
傻柱急了,血气上涌,还想争辩。他有理,他凭什么赔钱!
“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猛地一挥手,声音提高八度,带着一股不容挑战的威严,直接堵死了傻柱所有的话。
一场本该是声讨造谣者的正义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傻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不通,明明是许大茂造谣在先,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到头来,不仅白白挨了顿骂,反倒要赔钱?
天大的一个哑巴亏,就这么硬生生被灌进了肚子里。
他的名声,也在这场可笑的闹剧中,受到了无法挽回的损伤。
另一边,许大茂在许富贵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虽然被全院鄙夷,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羞愧。他毫发无伤,还净赚了五块钱。
他咧开嘴,露出了那个黑洞洞的豁口,对着傻柱,露出了一个无声又得意的笑容。
随后,父子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李卫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头到尾,他一言未发。
他的心,却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
他对这个院子的认识,又深刻了一层。
在这里,拳头硬不一定有用,脸皮厚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