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庆幸，没能在众人脸上停留太久。
那股灼热的、充满硫磺气息的空气，随着火蛇的退去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阴冷刺骨的寒意。
胡八一胸膛剧烈起伏，刚刚那番精神力的高度集中与操控，对他的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他靠着冰冷的石柱，强行平复着翻涌的气血，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那条裂开的暗道。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不敢耽搁，王胖子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第一个钻进了那黑漆漆的入口。
阶梯是青石板铺就的，表面湿滑，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每向下走一步，空气中的寒意就浓重一分，温度急剧下降。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数米，更远处是深不见底，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黑暗。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以及鞋底踩在湿滑石阶上，偶尔发出的“吧嗒”声。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众人面前。洞窟的穹顶高不可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垂下，犬牙交错，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阴影。
而在洞窟的中央，横亘着一条地下暗河。
那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死河”。
河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动迹象，水面平滑得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镜子，却又诡异地不反射任何光亮。
它就那样静静地存在着，无声无息，散发着一股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河对岸，约莫百米开外，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雕满了各种面目狰狞的鬼怪浮雕，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邪恶与不祥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这……这他妈怎么过去？”
王胖子站在河边，犯了难，他用手电照向那墨汁般的河水，光柱射入其中，瞬间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看！水里有东西！”
叶亦心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河中央。
众人连忙将手电光聚集过去。
果然。
就在那平静得诡异的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条由黑色石头砌成的狭长暗桥，如同巨蛇的脊背，蜿蜒着通向对岸的石门。
然而，当众人的视线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桥面上的景象时，一股凉气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座石桥之上，盘踞着无数道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扭曲身影！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青色的烟气，又如同水中的泡影，在桥面上缓缓地飘荡、聚合、离散。它们散发出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怨毒与寒意。
怨灵！
是当年死在这座古城中的无数冤魂，被这地底至阴之气所束缚，永世不得超生，化作了守卫这条幽冥渡口的恶灵！
“砰！”
王胖子额角青筋一跳，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抬手朝着最近的一道扭曲身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窟中，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