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与墨家重新接上头的些许安心,刘超返回了河滩聚集地。然而,他刚靠近自己栖身的土坎,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跟着疤脸刘厮混的流民,正有意无意地在他土坎附近晃悠,眼神闪烁。而疤脸刘本人,则阴沉着脸,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归来的流民。
刘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疤脸刘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之前的说辞,或者说,他那点小伎俩只能拖延,无法根除对方的疑心。
他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低着头朝自己的角落走去。果然,还没走到地方,就被猴三带着两个人拦住了。
“阿超,这么晚,去哪溜达了?”猴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语气带着威胁。
“三哥,我……我肚子不舒服,去那边方便了一下。”刘超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样子。
“方便?”猴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抓住刘超的衣领,“我看你是去会相好的了吧?还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刘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硬扛肯定不行,求饶估计也没用。必须祸水东引!他想起了墨家使者提到的“疤脸刘背景复杂”,以及之前听到的关于“俏活”和“征发徭役”的传闻。
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三哥饶命!我……我说实话!我不是去会相好,我是……我是听到点风声,心里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躲!”
“风声?什么风声?”猴三眼神一凝,抓着他衣领的手更紧了。
“我……我听说,”刘超故意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官府这几天就要来咱们这抓人了!不是普通的清查,是要征发大量人手去修骊山陵!而且是……是那种有去无回的苦役!我……我怕啊!”
这话半真半假。征发徭役的传言确实有,但修骊山陵是他结合历史知识瞎编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恐怖效果。
果然,猴三和他两个手下的脸色都变了。修骊山陵是巨大的工程,死亡率极高,是所有底层民众的噩梦。
“你听谁说的?”猴三将信将疑,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凶狠了。
“是……是前两天在永巷干活时,偷偷听到两个官差闲聊说的……”刘超继续编造,“他们说……说这次要抓够多少人,连……连刘爷这样的人可能都……都压不住……”
他故意把疤脸刘也扯进来,暗示事情严重,超出了疤脸刘的控制范围。
猴三松开了手,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疤脸刘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惶恐”的刘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妈的!”猴三骂了一句,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你看紧他!我去跟刘爷说!”
猴三匆匆走向疤脸刘,低声禀报。刘超紧张地等待着,他能看到疤脸刘的脸色在火把的光线下变得更加阴沉,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一丝……惊疑?
显然,刘超的话戳中了他最担心的事情。他这种地头蛇,最怕的就是官府的强力清剿和不受控制的征发,那会直接动摇他的根基。
过了一会儿,猴三回来了,脸色复杂地看了刘超一眼,挥挥手:“滚回去吧!管好你的嘴,别他妈瞎传!要是让老子知道是你造谣,扒了你的皮!”
“是,是,谢谢三哥!谢谢刘爷!”刘超如蒙大赦,连忙跑回自己的土坎下,心脏还在狂跳。
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他成功地将疤脸刘的注意力从“刘超晚上去哪了”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官府征发”这件更迫在眉睫的危机上。疤脸刘现在恐怕没心思仔细追究刘超那点可疑之处了,他得先想办法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接下来的几天,聚集地里的气氛果然因为“即将征发”的流言而变得更加恐慌和压抑。疤脸刘频繁外出,似乎是在打探消息和疏通关系。猴三那伙人也收敛了不少,没再来找刘超的麻烦。
刘超因此获得了一段难得的、相对安宁的时间。他白天继续苦役,晚上则抓紧时间休息,并偷偷练习那本《基础体能与反应训练图解》上的动作,虽然进步缓慢,但能感觉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系统界面里,“寻找栖息地”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刘超的心态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有了食物储备,有了墨家这条若即若离的线,还有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他就像一颗被投入急流的石子,暂时在漩涡边缘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等待着下一次变局的到来。
他知道,这种平衡是脆弱的。风暴迟早会来,要么是官府的征发,要么是墨家的下一步指令,要么是那个遗迹秘密的爆发。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安宁,尽可能多地积蓄力量,无论是体力上的,还是信息上的。
他开始更加留意流民中流传的各种消息,关于各地的灾荒、关于边境的战事、关于咸阳城的动向。这些杂乱的信息拼凑起来,让他对这个即将走向末路的庞大帝国,有了更直观而残酷的认识。
乱世已现端倪,而他这个意外的闯入者,该如何在这历史的夹缝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生路?
好的,我们继续刘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