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大捷与奇袭黑石隘粮营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颍川郡乃至周边区域激起千层浪。星火军的名号不再仅仅是“流寇”,而是一支真正能抗衡秦军、且纪律严明、心怀百姓的义军力量。每日都有不堪秦政压迫的百姓、零散义军残部前来投奔,黑水镇人口日增,星火军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镇守府衙内,刘超却无半分松懈。他深知,声势愈盛,目标愈大,危机也愈近。
“将军,新附民众已逾两千,其中可编入行伍的青壮约五百人。”吕臣呈上名册,面带忧色,“然兵甲粮草缺口巨大,操练亦需时日。更棘手者,镇内混入不少来历不明之人,恐有奸细。”
田光补充道:“章邯虽被荥阳拖住,然其麾下别将司马欣已率五千精锐进驻黑石隘,距此不足八十里。罗网活动愈发猖獗,昨日又截获密信,提及月神已在百里外‘落月坡’设坛,所图非小。”
颜路将一卷竹简铺于案上:“此乃近日整理的新附流民中识字者所录乡情。秦之苛政,民怨沸腾,然百姓亦惧官府反复,心存观望。需以实绩安其心。”
刘超静听汇报,目光沉静。他指尖星力微吐,在虚空勾勒出颍川郡大致地形,星光点点,标注敌我态势。
“司马欣按兵不动,非其不欲战,乃投鼠忌器。”刘超分析道,“月神阵法未成,章邯主力被牵,彼等亦需时机。此正是我等巩固根基、扩充实力的窗口期。”
他看向吕臣:“新附青壮,择其精壮诚实者二百人,由你亲训,编为‘星火锐士’,授以基础战阵合击之术。余者编入民防,协助城防、屯田。兵甲之事…”他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徐夫子。
徐夫子会意,抚须道:“老夫勘察过镇西废弃铁矿,其脉未绝。若得人手,可重启炉灶,加以陨铁精金,打造兵甲,然需時日。”
“时间紧迫,需行非常之法。”刘超取出一枚得自星殿的玉简,“此乃‘星辰淬炼术’残篇,可引星力加速金属淬火,然需消耗施术者本源。徐大师,可能一试?”
徐夫子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星力相助,配合老夫技艺,或可事半功倍!然此举对将军损耗甚大…”
“无妨。”刘超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田先生,镇内奸细,还需你与荆烈多费心,明察暗访,揪出内鬼,但切记勿扰民,亦不可放过。”
“颜先生,安民之事,劳你与端木小姐多担待。除继续开仓赈济、减免赋税外,可设‘义塾’,教化童子;立‘医馆’,普惠百姓;颁‘垦荒令’,奖励耕织。务使百姓知我星火军非仅匹夫之勇,乃有安邦定国之志。”
众人领命,分头行事。刘超则日夜不休,或处理军务,或巡视城防,或与徐夫子钻研淬炼之术,更抽空以自身精纯星力为引,助徐夫子重燃炼炉,打造兵甲。星火点点融入铁水,所出刀剑锋锐坚韧,隐泛星辉,士卒得之,如虎添翼。然连番消耗,刘超脸色日渐苍白,【精力】恢复远不及消耗,但他眼神却愈发锐利。
十日后,荆烈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他们在清剿镇外一處羅網暗哨时,救下一名重伤垂死的老者。老者自称乃墨家外围“铁匠会”元老,名唤“石坚”,并带来一个惊天秘闻:墨家巨子(首领)已秘密抵达砀郡,正暗中联络各地反秦势力,欲图大举!而巨子对星火军之事已有耳闻,似有接触之意!
“墨家巨子?!”田光闻言激动起身,“若得墨家相助,我等如虎添翼!”
刘超亦心中震动。墨家势力遍布七国,弟子众多,尤擅机关术与守城术,若能得其支持,无疑将极大增强星火军实力与声望。
“石坚老人何在?速带他来见我!”刘超急道。
片刻,荆烈搀扶着一位气息奄奄、却目光炯炯的老者入内。老者见到刘超,挣扎欲拜,被刘超扶住。
“石老不必多礼。墨家巨子现在何处?意欲如何?”刘超问道。
石坚喘息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巨子…此刻应在砀郡‘机关城’旧址。巨子言…暴秦无道,天下共诛之。将军以星火之名,连挫秦军,心系黎民,巨子甚为赞赏…愿…愿与将军会晤,共商…反秦大业…”说罢,他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墨家印记的令牌,递给刘超,“此乃信物…凭此…可至砀郡‘青林镇’寻‘木先生’…自会引荐…”
刘超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温润,隐有能量波动,知非俗物。他沉吟片刻,道:“石老且安心养伤。会见巨子之事,关系重大,容我稍作安排。”
送走石坚,刘超与田光、颜路密议。
“此乃天赐良机!”田光道,“墨家若肯援手,我军实力将暴涨!然砀郡乃章邯势力范围,机关城旧址更是龙潭虎穴,将军不可轻往。”
颜路亦道:“需防有诈。墨家内部派系林立,巨子之意,未必是全体墨者之意。”
刘超点头:“二位先生所虑极是。然机遇与风险并存。我欲亲往一会,但需周密安排。田先生,你与吕臣镇守黑水镇,严加防备,对外宣称我闭关修炼。颜先生,镇内政务劳你与端木小姐费心。我带荆烈及十名‘星火锐士’精锐,易容前往。”
“太冒险了!”田光反对,“将军乃一军之主,岂可轻涉险地?不若由老夫代往?”
刘超摇头,目光坚定:“非我不信田先生。然此会关乎星火军未来走向,非我亲往,不足以显诚意,亦难决断。况且…”他指尖星力流转,【星辉步】微动,身形如幻,“月神与司马欣皆以为我坐镇黑水,我悄然离去,反能出其不意。”
见刘超意决,田光、颜路知难以劝阻,只得郑重应下,细细筹划接应、联络事宜。
三日后,子夜。刘超一袭青衫,背负以布帛包裹的星陨剑,带着易容改扮的荆烈等十一名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水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向着砀郡方向疾行而去。
几乎就在刘超离开的次日,司马欣大营终于有了动静。五千秦军开出黑石隘,缓缓向黑水镇逼来。同时,月神所在的落月坡,夜空中的月光连续三夜异常明亮清冷,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开始笼罩四野。
星火军的命运,随着刘超的这次砀郡之行,即将迎来新的转折。而黑水镇,也将面临建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