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头,秦字大旗颓然坠地,取而代之的是“汉”字旌旗迎风猎猎。秦王子婴素车白马,出城献玺,宣告立国十五载的大秦帝国,轰然崩塌。城内宫阙依旧,却已物是人非,六国遗老、市井百姓、降卒溃兵,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间,面上混杂着茫然、狂喜与一丝隐忧。
刘邦入主咸阳宫,虽依张良(其谋士)、萧何劝谏,封存府库,还军霸上,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尽显仁主之风。然其麾下诸将,已有人开始争抢金帛子女,宫室奢靡之气,渐染行伍。
刘超冷眼旁观,心中了然。天下权柄,最是蚀骨销魂。他婉拒刘邦“共分天下”之邀,并非矫情,实是道不同。他的根基在东方那片亲手点燃的星火之地,在那群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百姓心中,更在那浩瀚星空与未解的守望者使命之中。
三日后,刘超率部启程东归。除本部两千五百精锐外,仅带走秦宫藏书楼中大量典籍图卷,尤其是关乎星辰、机关、医药、农事之秘册,以及部分用于锻造、医药的珍稀材料。刘邦亲自送至灞上,执手相送,神色复杂,既有感激,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放松。
“将军此去,不知何日再会。关中之约,邦永志不忘。若他日有事,只需一纸书信,邦必倾力相助!”刘邦言辞恳切。
刘超拱手还礼:“汉王仁德,必得天下。超唯愿汉王善待百姓,开创太平。星火军永为汉王盟友,共御外侮。告辞!”
说罢,勒转马头,星火军将士拨转旗号,向东而行,再无回顾。赤色星火旗在冬日寒风中翻卷,与西边咸阳的喧嚣渐行渐远。
东归之路,并非坦途。秦室虽亡,然天下无主,群雄并起。河北之地,项羽于巨鹿破釜沉舟,大败章邯、王离,坑杀降卒二十万,威震诸侯,已自立为西楚霸王,分封十八路诸侯,势焰熏天。齐地田荣不服项羽分封,起兵反楚。各地小股军阀、六国遗贵,拥兵自重,互相攻伐,乱世之象已显。
刘超率军避开关中要道,专走山僻小径,昼伏夜出,【星枢灵觉】全开,避开各方势力耳目。他深知,星火军此刻实力,虽经历练,然与项羽、刘邦等霸主相比,仍显薄弱,且根基远离中原,不宜过早卷入这权力漩涡中心。
行军途中,刘超亦不放松。白日赶路,夜晚便钻研秦宫所得典籍,尤其是几卷疑似与“苍龙七宿”、“阴阳秘术”相关的残篇,并与自身【心宿源核】及《河图》相互印证,收获颇丰,对星辰之力的理解与应用更上一层楼。同时,他督促将士勤练不辍,将新附士卒彻底融入“星火锐士”体系。
这一日,大军行至颍川郡与砀郡交界处,已近星火军控制区边缘。荆烈前出侦查归来,面带忧色。
“将军,前方情形复杂。砀郡境内,多有楚军(项羽所封诸侯)活动,盘查甚严。且据墨家暗线消息,月神闭关之处似有异动,阴阳家活动频繁。此外…”他压低声音,“农家内部纷争加剧,共工堂朱家与蚩尤堂田虎似已势同水火,恐生大变。”
刘超目光微凝。月神、阴阳家始终是心腹大患。农家内乱,亦可能波及周边。星火军离开数月,黑水镇、谯县是否安稳?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三日内,返回黑水镇!”
“诺!”
三日后,黑水镇遥遥在望。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刘超心头一沉。镇墙之上,星火军旗帜依旧飘扬,但城墙明显有新近修补的痕迹,城外营垒增多,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守军发现大军归来,顿时欢声雷动。城门大开,田光、颜路、吕臣、端木蓉、徐夫子等核心人物疾步出迎。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田光激动道,须发皆白,显然操劳过度。
“田先生,诸位,辛苦了!”刘超下马,与众人把臂,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中带着欣喜的面容,“我离开这些时日,家中情况如何?”
众人拥着刘超入镇,来到镇守府衙。坐定后,田光沉声禀报:
“将军,自您西去,局势骤变。项羽分封天下,我颍川、砀郡之地,被划归项羽麾下大将‘英布’管辖。那英布遣使前来,欲收编我军,令我等听其号令。被老夫以‘将军未归,不敢擅专’为由暂拒。然英布已生不满,近来其麾下兵马频繁在我边境挑衅,恐有吞并之心。”
吕臣接口道:“月神闭关的落月坡,近日常有诡异天象,墨家暗探发现,有身份不明的高手出入,疑似阴阳家增援已至。农家内讧,田虎火并了朱家,掌控共工堂,其人性情暴戾,对我星火军敌意甚深,屡次侵扰我边境村落。”
颜路叹道:“秦虽亡,然百姓未得喘息。赋税依旧,战乱频仍,流民日增。我镇虽竭力安抚,然周边局势动荡,压力巨大。”
端木蓉、徐夫子亦汇报了医药、工坊情况,虽全力维持,然资源日渐紧张。
刘超静听完毕,面色平静,眼中却寒芒闪烁。离京数月,家中竟已危机四伏!项羽势大,英布逼人,阴阳家蛰伏,农家内乱…这一切,都在考验着新生的星火军。
“诸位不必忧心。”刘超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暴秦已灭,乃去一巨患。然乱世争雄,方显英雄本色。项羽虽强,然其刚愎自用,杀戮过甚,非长久之主。英布之辈,匹夫之勇,何足道哉?月神、阴阳家,乃我宿敌,早晚必有一战。农家内乱,恰是我等整合周边,扩大影响之机!”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传令三军,即日起,进入战时戒备!田先生,加派细作,严密监控英布、阴阳家、农家动向!吕臣,整军备战,操练新兵,随时准备迎击来犯之敌!颜先生,安抚流民,加固城防,广积粮草!端木小姐、徐大师,保障后勤,研制新药,打造利器!”
“诺!”众人精神大振,齐声领命。
“此外,”刘超指尖点向地图上颍川与砀郡交界处的一片山区,“此地民风彪悍,多有反秦义士隐匿。荆烈,你带一队精锐,持我手令,前往联络,若能收编,可大增我军实力。”
“末将明白!”
夜幕降临,刘超独上黑水镇城墙最高处。寒风凛冽,繁星满天。怀中青铜钥匙与《河图》残卷传来温润波动,【心宿源核】与漫天星辰隐隐共鸣。
东归之路结束,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星火军不能偏安一隅,必须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壮大自身,方能实现“诛暴安民”、探寻星辰奥秘的终极目标。下一步,是该主动出击,还是稳守待机?是与刘邦结盟共抗项羽,还是独树一帜?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最终化为一片澄澈。他握紧星陨剑,剑身星辉流转,映照出他坚定的眼神。
无论如何,星火不灭,前行不止。这乱世棋局,他刘超,定要落子无悔,下出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