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的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敲打着镇守府衙的窗棂。烛火摇曳下,刘超与张良(星火军师)、田光、颜路等人围炉而坐,气氛凝重胜似窗外严寒。
“英布使者又至。”田光将一卷帛书推至案前,眉间深壑如刀刻,“此次非仅索要粮饷,更直言要我星火军归附其麾下,受楚霸王节制。言辞倨傲,隐含威胁。”
张良执起帛书扫过,淡然置於一旁:“项羽分封,天下未服。英布恃勇,不过欲借势吞并,扩充地盘。然其麾下多暴虐之徒,若真归附,星火军‘诛暴安民’之志何以存续?”
颜路轻叹:“拒之,恐即刻刀兵相向。我军新归,士卒疲惫,周边局势未稳,实非开战良机。”
刘超静默不语,指尖在粗糙的木案上缓缓划过。炉火映照他侧脸,眸底星辉沉浮,仿佛在权衡星辰轨迹。数月前咸阳城下的抉择再次浮现——他放弃与刘邦共分天下的诱惑,毅然东归,为的便是这片亲手点燃的星火之地,这份不受制于人的自主。
“星火军,不为任何人附庸。”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项羽虽强,其道不同。英布,更非明主。”他抬眼看向张良,“先生,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方可既全其志,又缓其兵?”
张良沉吟片刻,眸中睿光流转:“可效古人‘拖’字诀。遣能言善辩之士回覆英布,言辞恭谨,言明将军新归,军务冗繁,部众需时整训,归附大事,需从容议定,恳请宽限时日。同时,厚赠使者,以骄其心,懈其备。”
“此计大善!”田光拊掌,“我可亲自修书,必教那使者无可挑剔。”
“然此终非长久之计。”刘超目光锐利,“英布非愚钝之辈,拖延日久,必生疑心。我军需借此喘息之机,速做两件事:其一,整军经武,提升战力;其二,广结外援,以壮声威。”
他转向颜路:“颜先生,劳你修书数封,致汉王刘邦、齐王田儋(若其尚在),乃至楚地项梁(若未死于巨鹿之战后内讧),重申我星火军‘共抗暴政(虽秦已亡,然战乱未息)、安顿黎民’之志,不求联盟,但求互通声气,互为奥援。”
“亮明姿态,使英布投鼠忌器?”颜路会意。
“正是。”刘超点头,又对田光道,“田先生,内部整训,严查奸细,一刻不可松懈。吕臣将军!”
“末将在!”吕臣起身。
“新附士卒,加紧操练,尽快形成战力。‘星火锐士’需扩编至千人,由你亲领,作为全军锋刃!”
“遵命!”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事。田光亲自接待英布使者,一番滴水不漏的言辞,辅以重金,果然将那嚣张使者暂时打发回去。颜路的书信也由可靠渠道秘密送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过旬日,坏消息接连传来。
先是墨家暗桩急报:月神闭关的落月坡,阴气大盛,疑似其师姐“焱妃”已至,阴阳家活动愈发猖獗,似在筹备某种大祭。
紧接着,边境斥候飞马来报:农家蚩尤堂田虎,趁共工堂朱家势微,大举吞并其地盘,并纵容麾下劫掠星火军控制下的村庄,杀伤百姓,抢夺粮草,气焰嚣张。
最后,也是最紧迫的——英布在得到星火军“拖延”回覆后,勃然大怒,竟亲率五千精锐楚军,陈兵黑水镇以北三十里外的“饮马河”,遣最后通牒:三日之内,若不献城归降,便踏平黑水镇!
大军压境,战云密布!镇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镇守府内,灯火通明。刘超召集所有核心将领谋士,紧急军议。
“英布五千精锐,皆是百战之师,装备精良,战力远非昔日司马欣部可比。”吕臣面色凝重,“我军虽经整训,然可战之兵不过四千,且新卒过半。硬拼,胜算渺茫。”
“阴阳家、农家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我与英布激战,彼等必趁火打劫。”田光忧心忡忡。
张良轻叩桌面,目光沉静:“英布恃勇而来,其志在速战速决,吞并我军。然其军远来,粮草转运不易,更惧久则生变。我可反其道而行之。”
“先生之意是…守城疲敌?”刘超眼中一亮。
“非仅守城。”张良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黑水镇城防经徐大师加固,已非昔日。我可依托坚城,消耗其锐气。同时,派精锐小队,昼夜不停袭扰其粮道,焚其粮草。再遣一奇兵,绕至其侧后,虚张声势,让其腹背受敌,心神不宁。”
“更要紧者,”张良看向刘超,“需有一战定乾坤之威,挫其锋芒,寒其胆魄!此战,非将军亲出,不可为之!”
刘超长身而起,星陨剑在鞘中轻鸣,一股强大的自信弥漫开来:“正合我意!英布欲以力压人,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何为星辰之力!”
他目光扫过众将:“田先生、颜先生、端木小姐、徐大师,镇内防务、民心、后勤,交由诸位!吕臣将军,你负责城防调度,依军师之计,稳守疲敌!荆烈!”
“末将在!”
“你率‘星火锐士’中最擅奔袭者两百人,专司袭扰楚军粮道!周勃(若已在军中)!”
“末将在!”(假定谯县周勃已随军归来或另有安排)
“你领一千精兵,多带旌旗鼓号,迂回至饮马河上游,广布疑兵,伺机而动!”
“其余将士,随我坐镇城中,待时机成熟,出城破敌!”
“诺!”众将轰然领命,战意沸腾。
军议散后,刘超独上城墙。夜色中,北方天际隐隐有火光连绵,那是英布大军的营寨。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他脸上,却冷却不了胸中炽热的战意。
这一战,关乎星火军存亡,更关乎其能否真正在这乱世中立足。他抚摸着冰凉的城垛,感受着脚下这座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城池的脉动。
“英布…便用你的头颅,来祭我星火军旗!”刘超喃喃自语,眼中星芒大盛,与天际心宿星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