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乐宫偏殿。
鎏金铜灯的光晕在壁上投下斑驳暗影,吕后身着绣金凤纹的深衣,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坐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笑意。
殿中跪着一名内侍,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颤音:“回皇后娘娘,彭越、英布两处藩地的密报已至。彭越称病闭门,府中守卫增了三倍,连粮草都在暗中囤积;英布则以‘防备匈奴’为名,调重兵驻守边境,军阵操练昼夜不停,似有异动。”
“异动?”吕后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威压,“不过是惊弓之鸟罢了。韩信一死,他们若还不知收敛,那便是自寻死路。”
一旁侍立的萧何面色微沉,拱手道:“皇后娘娘,韩信已诛,三族尽灭,震慑之效已然达到。彭、英二王毕竟手握重兵,盘踞一方,此时若再施压过甚,恐逼其狗急跳墙,反而生乱。”
吕后抬眸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萧相是觉得哀家做得太急了?”
萧何心头一凛,忙躬身道:“臣不敢。只是汉帝刚平定陈豨之乱,大军未及休整,此时不宜再兴兵戈。不如暂缓动作,先以恩威并施之法安抚,待国力恢复,再徐徐图之。”
“恩威并施?”吕后冷笑,“对这些异姓王,唯有‘威’字方能镇住。刘邦心软,想做那仁君,可这江山要稳固,总得有人来做这恶人。”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决,“传哀家懿旨,赏彭越上等绸缎百匹、黄金五十斤,另遣使慰问;英布那边,则下诏斥责其‘擅自调兵,惊扰地方’,令其即刻撤兵,入朝请罪。”
萧何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赏彭越以示安抚,斥英布以示震慑,看似平衡,实则是在试探二王底线,稍有不慎便会激化矛盾。但他深知吕后脾性,一旦决定之事,再难更改,只能拱手应道:“臣遵旨。”
待萧何退下,吕后身旁的贴身侍女轻声道:“娘娘,那护国圣王刘超那边,尚无动静。其麾下星火军驻守洛阳,兵精粮足,听闻韩信死讯后,军中并无异动,是否要派人进一步探查?”
“刘超……”吕后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此人倒是个硬骨头。当年助刘邦破项羽,功高不下韩信,却偏偏不争不抢,只求镇守洛阳,还建什么‘探测艨艟’,看似一心扑在海外之事上,实则深不可测。”
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派人盯着便是,不必轻举妄动。此人麾下不仅有徐夫子这般能工巧匠,更有田光的墨家死士,张良如今也常与他往来,根基已深。眼下先解决彭越、英布,待扫清这些心腹之患,再回头收拾他不迟。”
侍女躬身应诺,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下吕后一人,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中闪烁着对权力的极致渴望。韩信的死,只是开始,这天下的异姓王,她要一个个拔除,直到刘氏江山再无半分威胁,直到这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违逆她的意志。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星火军大营。
刘超正与张良、田光围着一张巨大的舆图议事,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地藩王的兵力部署与长安的驻军动向。
“彭越已收到密信,回信中虽未明说结盟,但字里行间满是对长安的戒备,还隐晦提及‘愿与同道共护社稷’,算是默认了互通声气的约定。”张良指着舆图上的梁国之地,缓缓说道。
田光补充道:“英布那边反应更直接,密使已暗中抵达洛阳,带来了他的口信,称‘吕后蛇蝎心肠,刘邦虚伪寡恩,若长安再行逼迫,愿与王爷联手,共抗暴政’。”
刘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英布本就勇猛好斗,性格刚烈,吕后的斥责诏书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主动示好,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不过王爷,”田光面色凝重,“长安已加派暗探监视我军动向,吕后的人更是在洛阳城内四处活动,似乎在打探‘探测艨艟’的消息。此外,我们安插在骊山附近的暗桩回报,近日常有诡异的黑气从骊山深处溢出,阴阳家的活动愈发频繁了。”
“阴阳家……”刘超眼中寒光一闪,“东皇太一果然在利用天下戾气加速浑天仪成型。他若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传我将令,星火军进入三级戒备,加强大营防御,严防阴阳家与长安方面的渗透;同时,让徐夫子那边加快进度,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两个月内完成‘探测艨艟’的主体建造,星辰核的搜寻也要同步推进,派出所有墨家弟子,重点探查东海、南海诸岛。”
“诺!”张良与田光齐声应道。
就在此时,一名墨家弟子匆匆闯入帐中,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竹简,神色急切:“王爷,长安急报!吕后下诏斥责英布擅调兵马,令其入朝请罪,英布拒不奉诏,已在淮南竖起‘清君侧,诛吕后’的大旗,起兵反了!”
“终于反了!”刘超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英布的起兵,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天下诸侯与长安之间的矛盾。
张良亦是眼神一亮:“英布一反,彭越必然坐不住,天下诸侯的天平,已然倾斜。王爷,此时正是联合彭越,扩大声势的最佳时机!”
“不急于一时。”刘超摆了摆手,目光深邃,“英布虽勇,却缺乏谋略,起兵过于仓促,未必能撑太久。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一方面让彭越暗中支援英布,消耗长安兵力;另一方面,加速完成‘探测艨艟’,同时密切关注骊山阴阳家的动静。”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英布的叛乱,只是这场大乱的前哨。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卷入本位面的纷争,而是借这场乱局,争取足够的时间与资源,完成星火军的蜕变。待我们拥有踏足星海的能力,这天下的纷争,不过是过眼云烟。”
田光点头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暗线,协调彭越与英布的行动,同时加派人手监视骊山。”
张良亦道:“臣这就草拟书信,进一步稳固与彭越的联系,同时散布舆论,揭露吕后诛杀韩信的真相,动摇长安民心。”
两人匆匆离去,军帐内只剩下刘超一人。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与骊山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英布起兵,长安必然会派兵镇压,刘邦与吕后的精力将被牵制;阴阳家则在暗中加速浑天仪的成型,觊觎着天下戾气;彭越、英布等诸侯与长安彻底决裂,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这纷乱的局势,对他而言,既是危机,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东皇太一,刘邦,吕雉……”刘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们尽管折腾吧。待我星火军星舰落成,手握星辰核之力,这诸天万界,皆可为我征途!”
而此刻,骊山深处的混沌宫殿中,东皇太一感受着世间骤然暴涨的戾气,模糊的身影愈发凝实,浑天仪所在的方位,传来阵阵嗡鸣,黑色的戾气如同一条条毒蛇,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仪器之中。
“英布叛乱,天下大乱……”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刘超,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待浑天仪大成,便是你星火军覆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