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卿那句带着笑意的问话,在萧丹丹耳中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去,还是不去?
理智疯狂地尖叫着:这都是胡扯!是骗局!是装神弄鬼!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代表着警察好奇心与责任感的声音,却在诱惑着她: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那将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真相。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赵汉卿看穿了她的纠结,却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袅袅升起的热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算了,欧洲那种地方,到处都是腐朽的资本主义气息,不适合你这种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战士。你还是留在国内,继续研究你的磁场吧。没得事。”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萧丹丹骨子里的好胜心。
“啪!”
她猛地一拍大腿,梗着脖子,仿佛一只被激怒的斗鸡,用提高了八度的重庆话大声吼道:
“哪个说我不去?!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个龟儿子能变出啥子花来!我警告你,我这是为了调查取证,深入敌后!对头,就是深入敌后!”
她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即将做出的荒唐决定,找到了一个光荣的借口。
“要得。”赵汉卿笑了,一切尽在掌握。
他从容地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秦清寒的电话,指令简洁而明确:“帮我办一个去欧洲的签证,加急。再帮这位萧警官也办一个,对,公务护照。一小时内,我要在机场看到它。”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是,先生。”
萧丹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小时内办好跨国公务手续?这是什么通天的能量?
当晚,江海市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萧丹丹像一阵旋风冲回办公室,在一众同事“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下,软磨硬泡地从局长那里拿到了一份“跨国协查”的空白许可。
回到家,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打开行李箱,她陷入了沉思。
配枪……要不要带?对方可是“神仙”,带了有用吗?
《走近伪科学》……这个要带,关键时刻可以用来稳固自己的唯物主义道心!
还有便携式高斯计、辐射检测仪、频谱分析仪……统统塞进去!
她乱糟糟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各种格格不入的“科学”仪器,仿佛不是去欧洲,而是要去某个外星遗迹进行科考。
与此同时,跨越近万公里的欧洲大陆。
一架飞机正缓缓飞过一片童话般的土地。
这里是霍亨索伦公国,欧洲最后几个拥有独立主权的袖珍国家之一。尖顶的哥特式建筑群簇拥着山顶的古老城堡,红色的屋顶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若隐若现,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传来,街道上甚至还能看到观光马车驶过,一切都宁静而古典。
公国城堡最深处的一间顶级生物实验室内。
爱丽丝·冯·霍亨索伦身穿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正专注地盯着数据屏幕上流动的绿色字符。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湖水般湛蓝的眼眸,侧脸的线条如同古希腊的雕塑般完美,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忧郁。
实验室里,只有精密仪器发出的低鸣声。
“殿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语气中带着遗憾,“我们对最近出现异常的区域进行了地质、辐射、空气成分等全方位的检测,所有数据都显示……一切正常。”
爱丽丝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接过报告,看着上面一连串“无异常”的结论,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望。
她沉默了片刻,脱下白大褂,露出了里面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仅仅一个动作,她便从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无缝切换回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女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