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官道上可能的眼线,萧峰选择了一条穿行于深山老林的隐秘小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
灵溪跟在萧峰身侧,对这片原始林地显得颇为适应。她轻盈地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时而会停下脚步,好奇地触碰一下路边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奇特菌类,或是侧耳倾听某只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叫。她的存在,为这阴郁的密林注入了一抹灵动的生气。
萧峰走在前面,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开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种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往往潜藏着比敌人更致命的危险。
果然,在深入林地半个时辰后,他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等等。”他沉声道,抬手拦住了身后的灵溪。
灵溪立刻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前方的林地渐渐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带着诡异淡紫色的雾气所笼罩。那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草木的颜色都显得有些黯淡萎靡,空气中原本的土腥气被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所取代。
“是瘴气。”萧峰脸色凝重,“而且看样子毒性不弱。”
他自幼生长在北方,对这种南方深山特有的毒瘴了解不多,但武者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他试图运功闭气,但发现这瘴气似乎无孔不入,甚至能透过皮肤缓缓渗入。
“绕过去。”他当机立断,准备转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丝线断裂般的“嘣”声,自他脚下响起!
萧峰反应极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便欲向后暴退。但终究慢了一瞬——一根近乎透明的、坚韧无比的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弹起,瞬间缠绕住了他的脚踝!藤蔓上密布着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尖刺,轻易地刺破了他的裤脚和皮肤。
一股麻痹之感立刻顺着伤口蔓延而上!
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这变故的扰动,前方那片淡紫色的瘴气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翻滚着、加速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弥漫过来!
“不好!”萧峰心中一惊,内力急转,震向脚踝的藤蔓。那藤蔓应声而断,但麻痹感已经传到了小腿,动作不免迟滞了半分。而就是这片刻的迟滞,那诡异的紫瘴已然涌至面前!
他猛地吸入了一口那甜腥的气息,顿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胸口烦恶欲呕,体内原本奔腾流转的内力,如同陷入了泥沼,变得滞涩无比,眼前景物也开始微微晃动。
“灵溪……快退!”他强忍着不适,低喝道,想要将她推开。
但灵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跨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看着萧峰瞬间泛青的脸色和摇晃的身形,灵溪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决绝。她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她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叠,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记。随着她的动作,她周身那淡粉色的灵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绽放开来,甚至隐隐压过了林间昏暗的光线。
她口中发出一种极其低徊、仿佛来自远古森林本身的吟唱,那声音空灵而神秘,与风声、树叶沙沙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